第55页
的朝陶安安飞扑过去。

    “她杀了我们丫头!”

    妇人惨叫。

    男人举起锄头,再度砸上了陶安安的脑袋。

    “他娘!你快去叫人!把这个妖怪给杀了!”

    男人发狂大喊,妇人也咬着牙向后跑去。

    可这一次,她动了。

    木哨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这对夫妇被陶安安身后长出的尖锐树根插进了心口,无声无息地倒下。

    “我做错了吗?”陶安安还是那张好奇天真的面孔,歪着头看向木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带他们的女儿找爹娘啊。”

    木哨再怎么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两腿都已经被吓软了,哪里还能回答陶安安的疑问。

    “可是他打我,好痛。”陶安安摸着额头上的伤口,平淡道,“他还想找人来杀我。”

    “如果我死了,就再也不能跟你见面了。也没办法再跟你变出想要的东西了。”

    陶安安看着木哨的眼睛,没有丝毫隐瞒和戏谑。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最单纯的妖物,可也是最恐怖的妖物。

    木哨不懂,他想跑。可陶安安拉住了他的手。

    “我要怎么做?”

    她问他,另一只手直直指着那惨死于此的一家三口。

    ——

    那天傍晚,虚有山的阴山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冲到了九霄云外,吞噬了肉眼可见的一切生机。

    三具蜷缩的身体就在焰火的中心逐渐化为灰烬,消除了他们在世间存在的所有痕迹。

    山火是世代守山人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他们毕生不愿面对的灾祸。

    木哨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时,父亲已经没了踪影。

    他仓皇洗掉手上带血的污渍,又重新回到山阴面寻找父亲。可木哨最后看见的,却是那高过百丈的火光吞没了父亲的背影。

    父亲死了。

    死在他亲手燃起的大火里。

    他的脸也被火焰无情地融化了,成为比妖怪还恐怖的恶鬼。

    他想要保护陶安安,掩埋那一家三口到来的真相,可随着真相一同而去的,是他的心。

    木哨将自己关在空空如也的房子里,望着父亲曾睡过的炕度过了数个昏沉的日夜。

    他想不明白自己接下该做点什么。除了守山什么也不会的孩子,那根平滑的木杖和漫山遍野的林木就是他的全部。

    但现在山被烧了,人也毁了。

    在无数个漫长夜空照常升起后的某天,陶安安来找他了。

    她说她要去孟章城。

    那个初遇时她询问的道路,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木哨没有问她原因,也没有一同前往。只是在陶安安离开虚有山的那日来到了她习惯于蹲坐的大石头上,看着她一步步下山的背影。

    他应该是恨她的,可这个女孩带给了他太多太多,他割舍不掉。

    他只有她了。

    ——

    陶安安来到孟章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珍满楼。

    她沿途打听登上了那华美的酒楼,将木哨说过的那些美食都点了个遍,自然也包含那传闻中的鱼汤。

    她喝过了,比那幻术催生的要不知美味多少。

    原来鱼汤不只是鱼和水,而虚有山外也不只是人和人。

    她没有钱,付不起昂贵的餐食。

    暴怒的店小二叫来了他们的少东家。

    那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也是除了木哨以外,陶安安见过的唯一会对她微笑的男子。

    他免除了她本该欠下的银两,只是为了牵起她的手一起游逛在夜晚灯火喧嚣的孟章城中。

    他为她购置华美舒适的衣裙,只想亲吻她桃花般粉嫩的脸颊。

    他说他爱她。

    陶安安信了。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觉得人会说假话,因为木哨从没有骗过她。

    她记得父亲曾说过,树妖一族繁衍后代的方法是交合伴侣的血液,孕育新生胚芽。

    相爱的人会迎来新的生命。这也是木哨告诉她的。

    所以陶安安用自己枝干做成的手串,换来了男子的一点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