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培养的学生早就有了属于他们的归宿。
可里面的老师呢？
怀揣着这个问题，苏杰拐上了一条小路。
他记得自己数学老师的家离这里并不远。
“嘭”
“嘭”
隔了老远，苏杰就听到一阵用斧头劈柴的声音。
势大而力沉，刺透清晨的眠意。
“啪”
“啪”
已经完全干燥的柴火被应声劈开，随意的落在两旁。
苏杰现在的眼睛很厉害，清楚地看清那个劈柴人的侧脸。
身着暗红色的老汉衫，衣角利落地掖进浅灰西装裤，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满头灰白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根根服帖，透着沉稳的规整感。
是李老师！
只是他记忆中的李老师，背一直都挺得笔直，现在却是瘦弱佝偻了许多。
小跑着过去，苏杰笑着喊道：“李老师！”
熟悉的称呼，但陌生的声音，让李明德本能地转过头。
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猜到是以前的学生，他脸上扬起一丝笑容，“你好！”
知道自己的样子变了，苏杰笑着介绍，“李老师，我是13届二班的苏杰啊！”
听到苏杰这个名字，李明德的脑海中瞬间有了记忆。
一张稚嫩的脸和眼前这张成熟坚毅的脸瞬间重合，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放大。
“是苏杰啊！”
“你好！”
“你好！”
苏杰拿出烟盒，从里面抽了两根烟出来，“李老师，您抽烟！”
看到昔日的学生递烟，李明德连忙脱掉有些脏的手套，双手郑重的把最外面的那支烟接过，同时邀请道：“苏杰，到我家里坐！”
“李老师，我今天还有事。”
没带礼物，苏杰不想打扰，“下次吧！”
“什么下次？”
李明德故意板着脸，“喝杯茶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被老师拉着来到旁边的一栋红砖楼房，苏杰掏出打火机亲自替李老师把烟点上。
李明德抬过两张板凳，同时冲屋子里的一个老妇人喊道：“老太婆，泡两杯茶过来。”
“李老师，师母。”
苏杰连忙道：“不用那么客气，随便一点就好。”
“没有客气。”
知道学生的家不在这里，李明德笑道：“你来看我，我心里特别高兴！”
苏杰被说得不好意思，“我这空着手过来……”
“空着手来就行。”
李明德笑着抽了一口烟，“你要是带着礼物来，我还不高兴。”
他对眼前这个学生记忆很深刻。
因为苏杰是当时他教的那届学生里面最优秀的那一个！
全班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
现在时隔十一年，他老了，退休了。
自己的学生，也长大了，成才了！
看着眼前的小老头，苏杰真切地关心道：“李老师，您身体怎么样？”
“我人虽然老了，但我的身体还不错。”
“你呢？”
李明德笑道：“应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吧？”
苏杰有些惭愧，“我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只考了一个二本大学，已经毕业工作一年了。”
他也记得自己曾经是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
但去了镇上，他从第一变成了普通的芸芸众生。
曾经成绩最好的学生只考了二本大学，李明德心里微微有些遗憾，但他还是笑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苏杰：“我大学毕业在一个厂里上班，后来有了一些际遇，现在自己创业。”
李明德欣慰地点了点头，“自己创业好啊！”
“李老师，我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些小成就。”
“我就想问问，我们新崇村小学的那些老师您还有联系吗？”
没有兜圈子，苏杰直接道明来意，“我想去看看他们！”
学生的话让李明德瞬间敛了神色，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又怎会不懂这“小成就”里的深意？
那分明就是谦辞。
这是苏杰如今事业有成，出人头地，满心想着回馈母校，报答当年的授业之恩。
都说师者皆盼桃李满天下，盼自己教出的学生个个成才。
他在新崇村小学耕耘数十载，教了好几代人，也教出了数位考入一本大学的学生，已然不负初心。
但他的心里也充满了遗憾，没有教出一个让他特别满意的学生。
现在苏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