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
    身后的士兵又嚎叫着往萧衡的方向追来。

    “大哥。”

    是他在说话吗?他分不清。但这话又是真真切切从他嘴里说出来,除了他还有谁会叫萧衡大哥。他们本该是这样的。

    “下次见面,我们便没有关系了。”

    “等弄清这一切,我会。”他顿了下。

    “我会一个一个地和你算账。”

    其实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也被人所害,迫不得已。

    如果我能找到最后的答案,如果我能在他之前找到你。

    我会一个一个地方地找你,只要你拜托他们,只要你安然无恙。

    雨,哪里都是雨,萧衡的背影被化开,身后追兵的背影浓缩在一起。

    若是萧义景来找他的麻烦,他大可装着不知道当时殿外之人是他,总之最后那支箭是射在萧衡的脚边,说得过去。然而,萧义景之竟是再没找过他,不在意那天的事情不可能,萧怀远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皇帝仍然垂危,萧义景当着忠臣替他分忧处理事务,朝中没传来什么争吵声,却也闭口不提萧衡。

    这些,还是他威胁了一个磨墨的小太监知道的。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小太监露出破绽,小太监频频答应保证,最后安全无误带回了消息,那时萧怀远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这个什么都不用做的人却是比以身犯险的人更紧张。

    距离萧衡出宫已经整整过了三日。三日,他盘算着,萧衡应当能到凉州与明州的分界线。凉州他可以插人,明州也可以,好在他先前游历各处,结交了些朋友,可以帮着些。

    但这些远远不够,不说他们如何准确认出萧衡,再就是得到了消息传给他,又将是什么时候?他需要一支隐秘的队伍,他们有武力,有能力,认得出萧衡,懂随机应变,会传递情报,他需要这样一支人。

    想好了就开始盘算,数落着所有人选的可能性,又绝望地发现组建这样一支队伍根本不可能,不求一个地方安插2至3人,但就是一个地方,也想不出谁可以胜任。

    就在这样的时候,秦升秦落来了。

    *

    魏逊摸过来的时候是在半夜,萧怀远被房梁上的动静惊醒,转眼看见魏逊放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泛着寒凉的光。

    “!!”

    萧怀远一个翻身,低低道:“你做什么?”

    “可以留活口。”魏逊道。

    “什么?”萧怀远不解。

    “......”魏逊讷讷应了声:“小时候的游戏。”

    “......”萧怀远这才想起来,他们几个小时候一起玩,一个扮演刺客,一个扮演下达杀令的人,一个扮演刺客反串的受害者。只要受害者能在刺客即将杀死自己之前反应过来,刺客的计划便告失败,刺客就会死,反之受害者就是原来的结局。他们小时候常常玩,输了一个个都不甘心,时间战线无限拉长,半夜迷迷糊糊起身都要先反应一下刺客会不会埋伏在附近。

    “二殿下。”魏逊正色:“陛下醒了,叫您过去,切勿让人知道。”

    “什么?“萧怀远先是惊呼,而后反应过来,警惕道:”让人?”

    魏逊与他说父王的事情,还是效忠父王的意思么?

    魏逊面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道:“朝闻宫。”

    也正是在朝闻宫,萧怀远见到了秦升秦落。萧衡曾与他说,秦升秦落是他在外面捡来的,前脚后脚,两个小孩都要死不活,他一口气带了两个回来,之后他们便留着不愿意走了。

    他们互不认识,萧衡给他们起了一对兄弟名,之后两个人竟然是真的越长越像了。

    萧衡的长胜军传言全军无一活口,皇帝传言撑不住几口气,这样几个人,竟然出现在同一地方。

    萧怀远沉下心,慢慢朝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