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文档夹里。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李英杰注意到她眼角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这意味着她之前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配合。
“接下来,你会参加一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麦迪琳站起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商务腔,“会有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在场。你只需要复述你刚才看到的内容,语言可以更自然一些,但内核事实不能有任何偏差。记住——”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刀片般的脸离李英杰更近了一些。
“你是幸存者,不是英雄。回答问题即可,不要自己发挥。不要让记者觉得你比祖国人更有故事。明白吗?”
“明白。”李英杰说。
麦迪琳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李先生。”
她回过头,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把李英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视线停在他那双泛红的、因为极度疲惫而布着血丝的眼睛上。
“祖国人救了你。你一定非常感激。”她的语气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所以你在镜头前应该表现得足够感激。不是冷静的感激,是劫后馀生的、热泪盈眶的、发自肺腑的感激。”
她顿了一下。
“如果我是你,我会跪下来亲吻那只手。”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李英杰独自坐在冰冷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还在发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签了。
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一张为杀人犯开脱罪责的伪证上。
没有尤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句争辩。
但他别无选择,以沃特公司的能量,他不配合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只有一个心愿,活下去。
这又有什么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