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计划!”
李英杰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抖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抖。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疲惫正在席卷他的身体,但他不敢松懈。他硬撑着,把最后一点表演能量压榨出来,让那份颤斗听起来象极了一个狂热的崇拜者在目睹神迹之后难以自持的激动。
驾驶舱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祖国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漫长得象几个世纪。
然后,祖国人笑了。
不是那种贴在海报上的标准假笑,也不是那种在杀人前露出的阴冷微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笑。就好象一个无聊至极的孩子,突然在沙滩上捡到了一块型状奇特的石头。
“你,”祖国人向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英杰,“叫什么名字?”
李英杰的心脏重重地砸了一下。
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如果你是一个即将被灭口的目击者,祖国人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他问你的名字,就意味着他把你当成了一个“人”来看待——不管这个“人”在他眼里是什么定位,至少,你不是一个即将被随手抹除的麻烦。
“李英杰。”他回答得毫不尤豫,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荣幸。然后他顿了顿,象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你可以叫我Jason。Jason李。”
祖国人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无声地咀嚼了一下。
“李——英——杰,”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发音意外地标准,然后又换成了英文,“Jason。”
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
“好,”祖国人说,“Jason,你知道吗——你比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都聪明。而且,”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懂我!”
这句话,从任何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也许都算得上是一种赞赏。
但从祖国人嘴里说出来,却让李英杰的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效果,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好到危险的程度。祖国人不仅被说服了,而且开始对他产生了兴趣。
但被祖国人“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李英杰收起了演出来的笑容,看着祖国人郑重点了点头。
“是的,我懂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