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气温逼近四十度,湿度常年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人睁不开,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盐渍在背上结出白色的花纹。
蚊虫是另一重折磨,巴掌大的马蝇叮一口就是一个血包,夜里帐篷外的蚊群密得能听见嗡嗡的合唱。
每天都有人中暑倒下,被抬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灌盐水。
两个工人被不知名的毒虫咬伤,整条小臂肿成原来的两倍粗,龙盾队员注射了抗毒血清才控制住。
但没有人退出。
两倍工资加之全包伙食,对这些棚户区出来的穷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工作。
何况工头虽然凶,但从不克扣饭菜,牛肉罐头和米饭管够。比起在城里打零工被拖欠薪水,这里反而更有保障。
营地建设推进到第五天。
宿舍区的预制板房已经立起了两栋的框架。
发电机组的混凝土基座浇筑完毕,正在养护。
器械仓库的钢结构骨架搭了一半,焊花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铄。
下午两点,外段工地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沿着刚推平的土路驶来。
车身涂着标准的巴西陆军橄榄绿迷彩,车顶架着一根通信天线,挡风玻璃上贴着帕拉州军管区的通行标识。
吉普车在外段工地的入口处停下。
驾驶座上跳下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少尉肩章,黑色军靴擦得锃亮,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
他摘下军帽,露出一头梳理整齐的黑色短发,皮肤是巴西人常见的小麦色。
这人环顾工地四周,对正在施工的推土机和满头大汗的工人看都不看一眼。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本地工头,用葡萄牙语问了几句话。
工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福特越野车。
年轻军官大步走向越野车旁正在查看进度报表的阿文。
“我是帕拉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要见星光矿业的负责人。”
阿文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转身朝主帐篷走去。
里卡多皱了皱眉,跟了上来。
帐篷里,林超正坐在折叠桌前翻看工程日志。
电风扇吹出的热风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作响。
阿文掀开帐篷帘子。
“老板,军管区的人来了。”
林超放下笔,看向跟在阿文身后走进来的军官。
里卡多站定,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简陋的折叠桌、几把行军椅、墙角堆着的矿泉水箱。
他的表情有些嫌弃,这不象是一个能掏出五百万美金的沃尓沃待的地方。
里卡多从军装上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折叠桌上。
“达席尔瓦上校让我转交的邀请函。”
林超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带有帕拉州军管区公章的正式函件,葡萄牙语打印,底部有达席尔瓦的亲笔签名。
阿文凑过来低声翻译了大意:
达席尔瓦上校邀请星光矿业董事长于三日后上午十点整,前往帕拉州军管区司令部,就外资企业安保备案及武装护卫许可事宜进行正式商谈。
措辞用了邀请,但落款处加了一行小字。
“届时请携带企业注册文档、人员名册及武器清单。”
其实这个根本不是商量,是一种客气的传唤。
里卡多站在桌前,两手背在身后,等着回话。
林超将信函折好,重新装进信封,放在桌面上。
“替我转告达席尔瓦上校,三天后我准时赴约。”
里卡多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帐篷。
吉普车的引擎发动,沿着来时的土路扬起一串红色尘土,消失在雨林边缘的转弯处。
林超把信封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对阿文吩咐道。
“布伦南的引荐信起作用了。
达席尔瓦主动约见,说明他有兴趣谈。
准备十五万美金现钞。
三天后我去见这位上校。”
……
三天转眼即过。
林超换上深灰色的商务西装,阿文提着那只装有十五万美金的黑色皮箱,跟在身后。
两人加之四名龙盾队员分乘两辆福特越野车。
车队沿着贝伦市北郊的公路开了四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拐进一条柏油碎裂的军用道路。
帕拉州军管区司令部就在路的尽头。
一座占地数十公顷的老旧军营横在面前。
围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