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老陈,把剩下的货用防水布死死绑住。”
“起锚,倒车。”
两艘鱼雷艇的螺旋桨反向搅动海水。
大量泥沙被卷起,海水变得浑浊不堪。
船体缓缓退出浅水区。
海湾入口处,印尼军舰的探照灯光柱已经扫到了外侧的礁石上。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原路突围已经不可能,被彻底封死。
李山鸡指着海湾西侧。
那里有一道极其狭窄的水道,是他白天在海图和实地侦察时标注的备用出口。
水道两侧全是锋利的黑色礁石,平时根本无法通行。
但现在是凌晨四点,正是这片海域潮水涨到最高位的时刻。
一号艇率先掉头,油门推到三分之二,船体朝着那条狭窄的水道一头扎了进去。
两侧的黑色礁石尤如巨兽的獠牙。
船壳摩擦着礁石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木屑纷飞。
李山鸡站在船头,死死盯着前方的水路。
“稳住舵,慢一些。”
一号艇硬生生从礁石缝隙中挤了出去,冲入外海。
二号艇紧随其后。
三台发动机嘶吼着,拖着沉重的船身和底舱的积水,险之又险地滑出水道。
两艘鱼雷艇冲入宽阔的公海,立刻将航速推到极限,向着西北方向狂飙。
五分钟后。
两艘印尼军舰轰鸣着冲入海湾。
高功率探照灯把整个沙滩照得亮如白昼。
巡逻艇指挥官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
沙滩上空空荡荡。
只有那些凌乱的脚印和骡马留下的蹄印在嘲弄他们的迟缓。
指挥官一拳砸在铁栏杆上,对着无线电破口大骂。
他立刻下令放下两艘橡皮小艇。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印尼海军陆战队员端着突击步枪冲上沙滩。
他们打着手电,顺着骡马的蹄印追进椰子林。
天色逐渐破晓。
陆战队员在距离海岸两公里的第一个山谷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地上的蹄印在这里分成了十几条不同的轨迹。
每一条轨迹都通向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追踪彻底失去了意义。
带队的军官看着幽深的丛林,吐了一口唾沫,只能无奈地下令收队。
……
东帝汶南部,埃尔梅拉山脉深处。
连绵的暴雨掩盖了骡马队行进的痕迹。
若泽带着负责运输的战士,牵着满载物资的骡马,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天然溶洞。
溶洞内部空间巨大,通风良好。
这里是革阵游击队的最重要的仓库之一。
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岩壁上。
古斯芒披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站在溶洞中央。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黑,长时间的饥饿和焦虑让他整个人瘦脱了相。
木箱被战士们一个个撬开。
黄油纸包裹的56式冲锋枪。。
还有一袋袋散发着稻壳香味的白米。
抗生素和消炎药被整齐地码放在最干燥的岩石台上。
古斯芒走到一个打开的米袋前。
他伸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用力握紧。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瘦骨嶙峋,但此刻眼睛里重新燃起凶光的战士们。
古斯芒那张憔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有了这批军火和粮食,游击队活下来了。
耶加达军政府的焦土政策已经打不垮他们了。
溶洞外,暴雨依旧在冲刷着山林。
几名战士已经架起铁锅,倒进清水和大米。
柴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溶洞。
大米在沸水中翻滚,浓郁的米香开始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古斯芒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林。
印尼人的巡逻机无法在这样的天气里起飞。
山里的游击队将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一名年轻的娃娃兵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走到古斯芒身后。
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白米粥。
古斯芒转过身,接过搪瓷碗。
他没有用勺子,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热粥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部,身体一下子舒服了很多,精神也变得更好了。
他把空碗递给娃娃兵,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古斯芒打算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