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卫生间被改造成了临时暗房。
窗户缝隙被黑色胶带封死。
红灯亮起。
显影液在塑料盆里晃动。
佐藤用镊子夹起一段胶片。
放入定影液中静置。
取出后挂在晾绳上。
底片上的英文本母清淅可见。
合作方名称。实验室地址。授权专利号。
渡边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底片上的内容。
“顾应湘是技术狂,只懂工程不懂保密。
这种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最容易犯错。”
佐藤擦干手,看着悬挂的底片。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随便抛几个工程学的问题,就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心。
他还真以为我对他讲的那些桥梁受力分析感兴趣。”
佐藤发出一声嗤笑。
“这份情报的价值极高。”
渡边放下放大镜。
“松夏财团的录音机业务在东南亚被星华厂打得节节败退。
总部那边压力很大。我们一直想不通,一家濒临破产的香江代工厂,怎么会突然拿出这种跨时代的设计。
现在全对上了。
星华厂只是个代工壳子,真正的内核在美国。我马上向总部发报。”
两天后。
松夏财团总部发来加密电报。
指令明确:佐藤千代即刻前往底特律,摸清密歇根精密仪器公司的底细,想办法获取原始设计图纸。
渡边一郎留守香江,继续监控星华厂,查找其他突破口。
佐藤收拾行李,订了次日飞往洛杉矶的泛美航空机票。
启德机场,广播里播放着登机提示音。
佐藤提着皮箱走入安检信道。
航站楼二楼的玻璃幕墙后。
阿文穿着机场地勤的制服,推着清洁车,看着佐藤登上飞机。
他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旁,拨通龙腾重工总部。
“超少,目标登机了。目的地洛杉矶。”阿文汇报。
林超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几艘货轮正在进港。
“调虎离山成了。她在底特律找一家皮包公司,至少要浪费半个月时间。”
林超挂断电话。
他把桌上的另一份文档推到旁边。
那是关于渡边一郎的行动记录。
“加派两组人,二十四小时盯死渡边。
他打过什么电话,去过哪里,全记录下来。”
林超对进门的刘迪下达指令。
“星华厂那边怎么布置?”刘迪问。
“渡边急于立功。佐藤去了美国,他留在香江必须做出点成绩给总部看。
把后巷围墙那个废弃的排水口铁栅栏锯断两根。弄成自然锈蚀断裂的样子。
排水口内部的信道要伪装和,不要留下我们故意布置的痕迹。
信道尽头直通一号仓库的废料区,在那里放几箱报废的劣质主板,粘贴日文的标签。”
让他觉得可以偷点有用的东西回去交差。”
刘迪领命离开。
……
底特律的工业区边缘。
佐藤千代小心翼翼地避开路面上的积水。
按照备忘录上的地址,她停在一栋红砖剥落的老旧办公楼前。
一楼的玻璃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铜牌:密歇根精密仪器公司。
推开门,前台的木桌掉漆严重,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年轻女人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嘴里嚼着泡泡糖。
“找谁?”
女人眼皮都没抬。
佐藤递上印着日本电子行业杂志记者的名片,提出想见公司负责人。
女人把口香糖吹破,拿过名片扫了一眼。
“总裁出差了。我们不接待没有预约的访客。”
女人把名片扔进名片盒。
佐藤没有多纠缠。
她走出办公楼,在隔壁街区找了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住下。
接下来的两天,佐藤换上不起眼的牛仔裤和风衣,在这栋办公楼周围蹲守。
她买通了送外卖的黑人小哥,又去对面的五金店打听。
她走进五金店,买了一把螺丝刀,和满脸胡茬的店主搭话。
店主指着街对面的办公楼。
“那家公司?
上个月刚搬来的。
老板是个犹太人,专收破铜烂铁。他们连电费都拖欠。”
得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