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踝的红肿正在消退。
她走到吧台前,拿起电话听筒,拨打渡边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佐藤挂断电话。
她明白渡边今晚有别的安排。
第二天,荃湾电子组件批发市场。
狭窄的过道被成堆的纸箱挤占。
渡边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夹克,腋下夹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他停在一家挂着“大兴电子”招牌的铺面外。
铺面里堆满了各类分立组件,几个伙计正在打包发货。
老板正扒拉着算盘,核对帐本上的数字。
渡边走上前,递上一支万宝路香烟。
“老板,打听个事。微型直流马达还有没有现货?”
渡边操着带有口音的粤语询问。
老板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连连摆手,连烟都没接。
“没货了,全清空了。
你往后走几家问问,不过我估计他们也没有。”
渡边将香烟放在柜台上。
“平时你们这里的货源不是挺充足的吗?
我跑了好几趟,连个样品都拿不到。”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渡边。
“最近有个大买家,出手阔绰得很。
只要是符合规格的马达和磁头,有多少收多少,全是用现金结帐。
我们连仓库底的存货都翻出来卖光了。
你要是急用,只能等下个月的船期。”
渡边道了谢,继续往市场深处走。
连续走访了五家规模较大的代理商,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
不仅是微型马达,高精度的音频磁头也全面断货。
整个港岛的供应链末端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抽干的状态。
渡边走出市场,站在街角,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取出一个硬抄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两天在观塘和荃湾走访的全部数据。
星华厂近期在疯狂扫货。
港岛几家主要代理商的库存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这远超常规的代工生产须求。
渡边昨晚通过松夏财团的内部关系,联系了日本本土的几家大型电子组件供应商。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惊。
星华厂直接越过香江的代理商,向日本厂商发去了长期大宗采购意向书。
单次订购量以万为单位。
渡边拔下钢笔笔帽,在硬抄本的空白处进行计算。
一台随身听需要配置一个微型马达和一个磁头。
按照目前收集到的采购量反推,星华厂的月产能至少在三千台以上。
这仅仅是起步阶段,生产线还在爬坡。
随身听在终端市场的销售极其火爆,经常卖断货。
星华厂的野心远不止于消化掉现有的订单,他们要拢断整个东南亚的便携式播放器市场。
渡边将硬抄本收回公文包。
他判定,如果不能在技术源头上掐断星华厂的优势,松夏财团录音机相关的产品,在东南亚的市场份额将大大冲击。
次日下午两点。
渡边返回酒店,换上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打上温莎结领带。头发梳理整齐。
他从皮箱夹层里拿出一盒印制精美的名片。
头衔是“日本三和电子元器件株式会社,亚洲区销售总监,渡边一郎”。
提着真皮公文包,渡边来到观塘工业区。
星华电子厂的大门前,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
渡边走上前,递上名片。
“您好,我是三和电子的销售代表。
来拜访贵厂的采购负责人,谈一笔关于音频磁头的供货业务。”
保安没有接名片。
“请出示预约函和身份证件。”
“我是刚从东京飞过来的,行程比较紧,没有提前预约。
但我手里有一批现货磁头,质量完全符合贵厂的生产标准。”
渡边保持着职业微笑,将名片往前递了递。
保安看了一眼名片,转身走进传达室,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五分钟后。
办公楼的玻璃门推开。
两名男子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留着平头,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和工装裤。
这是阿文安排在厂区的内务安保负责人,刘迪。
落后半步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