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湘把两份厚厚的英文文档装进牛皮纸袋,用火漆封口。
文档封面印着“独立第三方风险评估机构”。
里面是关于砂拉越边境争议区的详细调查。
顾应湘的普林斯顿老同学在伦敦金融城有着极广的人脉。
这份文档通过特殊的航空邮政渠道,直接送往伦敦西区的一处私人宅邸。
宅邸的主人是菲茨杰拉德爵士,退休的海军将领,也是AUG矿业集团董事会的保守派代表。
伦敦时间早晨八点。
管家把当天的报纸和信件放在银制托盘里,端进书房。
菲茨杰拉德穿着真丝睡袍,戴着老花镜,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报告,还有几张剪报。
剪报上印着古晋晚报的头条:“外籍高管失踪,政府高官遇害。”
照片上是史密斯被洗劫一空的别墅,还有伊斯梅尔祈祷室里的血迹。
菲茨杰拉德翻开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里枚举了砂拉越州矿务局审批流程瘫痪的现状,详细分析了边境武装势力活动的频率。最后一段结论写得很清楚:该局域正处于失控的边缘,任何大规模的外资介入,都将面临不可控的人身和资金风险。
史密斯的失踪是一场针对外国资本的本土黑帮清洗。
菲茨杰拉德把报告拍在书桌上。
哈里森是老牌矿业家族的继承人,手里握着AUG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罗伯特,你收到评估报告了吗?”菲茨杰拉德问。
“我正在看。”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伊斯梅尔死了,我们在当地的政治保护伞没了。
强行派勘察队过去,等于把钱往海里扔。”
“两天后的董事会,我们要拦下这个见鬼的勘探计划。”
菲茨杰拉德挂断电话。
悉尼,AUG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二名董事。
CEO指着地质推断图。
“先生们,史密斯主管传回的最后一份报告表明,砂拉越边境存在一个储量惊人的伴生钨矿带。
只要我们拿到独家采矿权,AUG的股价将在半年内翻倍。
我提议,本周内派遣重型勘察队前往古晋。”
“砰!”
菲茨杰拉德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打断了CEO的发言。
他把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扔在桌子中央。
“股价翻倍?
你连自己员工的命都保不住!”
菲茨杰拉德指着CEO的鼻子。
“史密斯失踪了!
与我们合作的州政府官员被人一枪打碎了脑袋!
你现在派勘察队过去,是去挖矿,还是去送死?”
CEO脸色难看。
“爵士,史密斯的失踪是当地治安问题,警方已经定性为流窜劫匪作案。”
“流窜劫匪?
你真以为那些黑帮是随便挑人抢劫的?
矿务局的审批流程已经全面停止。
没有批文,我们的勘察队连边境的铁丝网都过不去。
更何况,争议区有不明武装势力。
你打算雇佣一支军队去保护那些地质学家吗?”
激进派的代表,一名年轻的投资银行家站了起来。
“风险总是与利润并存的。
钨矿是战略资源,如果我们退缩,其他公司就会扑上去。
史密斯的报告不能就这么扔进碎纸机。”
会议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保守派死咬着安全风险和法律程序不放,激进派则强调矿脉的潜在价值。
争吵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董事长敲响了木槌。
“勘察队的出发时间,暂缓两个月。”
董事长做出了折中决定。
激进派正要抗议,董事长抬起手。
“但是,我们不能放弃这个项目。
总部将立即组建一支三人调查小组,前往古晋。
调查史密斯失踪案的真相,同时对边境的实际安全环境进行深度评估。
如果评估结果可控,勘察队再动身。”
菲茨杰拉德问道。
“谁来带队?普通的安保人员去那里就是送死。”
董事长立刻抛出自己的人选。
前英国陆军情报部队军官,现在是伦敦三叉戟安保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我们外聘的安全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