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豹跳上湿滑的木板,手里提着战术包,四名队员紧随其后。
栈桥尽头站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他是阿财,郑汉良派来的接应人。
陈豹走过去,两人没有多馀的寒喧。
阿财转身领路。
一辆喷着古晋本地的士公司标志的旧面包车停在几棵椰子树的阴影里。
车身漆面斑驳,右侧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阿财拉开面包车后备箱,里面放着三个大号蛇皮袋。
“三套当地码头工人的衣服,两套电工制服。”
阿财把蛇皮袋拽出来。
“车牌是套牌。”
陈豹拉开蛇皮袋,扯出一件沾着机油污渍的蓝色工装外套。
阿财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豹。
陈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古晋市区街道图。
图纸画得很细,俱乐部周边的几条主干道和小巷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
“这是俱乐部周边的图。”
阿财指着图纸上的红点。
“蓝线是保安的巡逻路线,每隔半小时换一班。
绿线是后巷的逃生路线,巷子很窄,只能过摩托车,轿车开不进去。”
陈豹把图纸铺在引擎盖上,拿出一个微型手电筒照着。
四名队员围拢过来,把地图上的路线和标记死死记在脑子里。
看完后,阿财带着几人先去了一个安全屋休息。
……
下午两点。
阳光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
陈豹换上了码头工人的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旧凉拖。
两名队员换上了电工制服,背着工具包走在马路对面。
俱乐部位于古晋河畔,是一栋殖民时期留下来的白色两层洋楼。
外墙刷着白漆,四周是一圈两迈克尔的铁栅栏,铁栅栏顶端拉着防攀爬的带刺铁丝网。
正门前站着两名穿制服的马来保安,手里拎着黑色的实心橡胶棍。
陈豹咬着一根牙签,慢吞吞地从正门对面的街道走过。
停车场里停着七八辆车,大部分是宾士、劳斯莱斯这种级别的高档轿车。
阿财推着一辆卖冷饮的木头手推车,停在距离正门五十米外的树荫下。
陈豹走过去,买了一瓶冰镇汽水。
“那辆银色的奔驰280SE。”
阿财一边找零钱,一边压低嗓音。
“车牌号尾数是448,史密斯每次来都坐这辆车。”
陈豹拧开汽水瓶盖,视线越过瓶身,锁定了那辆奔驰。
车身擦得很亮,驾驶座的车门开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印度裔男人靠在车头上抽烟。
陈豹的视线落在印度裔男人的腰间。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从轮廓判断,是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
“那是史密斯的贴身司机兼保镖。”
阿财把硬币塞进陈豹手里。
“当过兵,据说枪法很准。
只要史密斯出门,他寸步不离。”
陈豹喝了一口汽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他沿着铁栅栏外围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距离。
正门到马路的距离是十五米。后门连着一条死胡同,里面堆满了发臭的垃圾桶。
陈豹在脑海里勾勒出几套突击方案,随后转身离开。
晚上九点。
阿财在俱乐部河对岸找了一处正在施工的半拉子烂尾楼。
陈豹趴在烂尾楼三层的混凝土框架后面,面前架着一架高倍双筒望远镜。
镜筒对准了俱乐部二楼的一扇巨大落地窗。
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室内的水晶吊灯把房间照得通明。
史密斯出现了。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单人皮沙发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马来传统服饰,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宋谷帽。
两人时不时举杯碰一下。
两人中间的红木圆桌上,没有放果盘和点心,而是摊开着一张大幅的彩色地图和几页装订好的文档。
史密斯放下酒杯,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嘴里在说着什么。
中年男人凑过去看,随后靠回沙发,摸着下巴。
阿财蹲在陈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那个戴宋谷帽的,是拿督伊斯梅尔。”
阿财认出了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