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报出第一道暗语。
对方核对无误,又问了第二道。
全部对上。
两名便衣让开路,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
林超走进会所内部,踩着厚实的地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包厢。
推开门,徐家杰坐在沙发上。
林超看到他的样子,脚步停顿了半秒。
这个曾经在廉署成立大典上意气风发的副处长,现在判若两人。
眼窝深陷下去,眼底布满血丝。
两鬓冒出大片灰白色的发根,头发凌乱。
西装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带歪斜。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已经完全融化,酒液被稀释变淡。
他一口都没喝。
林超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阿文关上包厢门,留在门外走廊警戒。
徐家杰没有说话。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放在茶几上。
纸上打印着十一个人的名字。
前三个名字,被红色的笔划掉。
徐家杰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第一个被划掉的名字上。
“周志恒,廉署三级调查主任。
上周二早上,他开车去上班。
经过薄扶林道的一处下坡弯道,刹车失灵。
连人带车翻下山涯,当场死亡。”
徐家杰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法医和交通部的验尸报告写得很干净。
刹车油管老化泄漏。定性为交通意外。”
他的手指往下移,点在第二个名字上。
“梁国辉,二级调查主任。
周四下午,他去旺角办事,路过一个建筑工地。
一块预制混凝土板从十四楼掉下来,正中头顶。
人直接砸成了肉泥。
工地的负责人说是吊索老化断裂,赔了一笔钱。”
徐家杰的手指移到第三个名字,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斗。
“何伟强。”
徐家杰的声音彻底哑了。
“我手下最得力的人,跟着我查案子查了三年。
周六清晨,他在宝云道慢跑。
被两个骑摩托车的劫匪开枪射杀。胸口连中三枪。
凶手跑了,至今没有抓到。”
徐家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林超。
“三天,死了三个。
这三个人,全是正在调查警队贪腐大案的内核人员。”
徐家杰端起那杯变淡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他苦笑了一声。
“这次我们查得太深了。
那些卷宗涉及的在职警员超过三千人。
这些人只要被起诉,轻则丢掉饭碗,重则去赤柱监狱蹲十年。”
徐家杰把酒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个体行为了。
警队内部自发组成了一个反廉联盟。
有人在暗中统筹。”
“他们放出话来,要么廉署收手,把卷宗全部销毁。
要么,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消失。”
林超靠在沙发靠背上。听着徐家杰的讲述。
他脑子里浮现出关于这个年代香江的历史记忆。
70年代中期的警廉冲突。
廉政公署成立初期,大刀阔斧地调查警队贪污,触动了整个警队从上到下的利益。
警察罢工、冲击廉署总部、暗杀调查员。
这是香江警察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