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各国驻港记者的据点。
吧台前坐着十几个白人,正对着电视机里的新闻高谈阔论。
路透社的资深主笔大卫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啤。
他的牛皮公文包放在脚边的地板上,拉链半开着。
一名穿着灰色夹克、头戴报童帽的华人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是龙盾安保的人。
男子经过大卫身后时,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撞在大卫的肩膀上。
男子手里的酒杯晃动,几滴啤酒洒了出来。
同时间,他夹在腋下的一个牛皮纸袋顺势滑落,准确无误地掉进了大卫半开的公文包里。
男子连声用英语道着歉,伸手拍了拍大卫的肩膀,随后转身挤进人群,从后门离开了俱乐部。
半岛酒店一楼的豪华咖啡厅。
美联社的特派记者汤姆正在看文档。
他站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他擦干手回到座位上,发现桌面的报纸下面,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尖沙咀的天星码头。
BBC的驻外记者乔治正靠在栏杆上等渡轮。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快步走过,两人擦肩而过。
乔治感觉大衣口袋一沉。
男人已经走远,而他口袋里多了一个纸袋。
十份致命的爆料材料,在短短两小时内,被龙盾队员送到了国际传媒界十位重量级记者的手里。
大卫回到位于半山的报社公寓。
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踢掉皮鞋,光着脚走到客厅。
公文包被扔在沙发上。
大卫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准备从包里拿记事本。
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粗糙的牛皮纸袋。
大卫疑惑地把纸袋拿出来,解开缠绕在封口处的细绳。
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五页打字机打印的信纸,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盒没有标签的录音磁带。
大卫拿起信纸,刚看了一段,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快速扫过信件的内容,眼睛越瞪越大。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抓起那盒磁带,塞进旁边的卡式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
刺耳的电流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接着是伴随着杂音的英语喊叫。
“印尼正规军进来了……”
“不要开枪,我们是澳洲记者……”
刺耳的枪声在录音机里响起,随后是无尽的安静。
大卫的呼吸变得急促。
在新闻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份材料的分量。
这要是见报,堪培拉和耶加达的政府大楼都要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大卫脑子里冒出一个贪婪的念头。
印尼驻港领事馆的那个新闻参赞是个肥差,手里握着大把的公关经费。
如果把这份材料原封不动地卖给印尼人,换来的美金足够他在夏威夷买一栋带私人海滩的别墅。
大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准备拨打领事馆的号码。
还没等他拨号,桌上的另一台专线电话响了。
这是法新社的老朋友打来的。
大卫接起电话。
“大卫,你收到那个没写名字的纸袋了吗?关于巴里博那五个记者的。”
朋友声音很急切。
大卫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你也收到了?”大卫问。
“何止是我。BBC的乔治,美联社的汤姆,还有《泰晤士报》的人,全收到了。”
朋友语速极快。
“这绝对是澳洲情报局内部出了内鬼,看不惯政府的做派把底牌掀了。
大家现在都在报社连夜赶稿。
明天早上的头条要出大事了。
你要是还不动笔,路透社明天就要开天窗了。”
电话挂断。
大卫把敲诈印尼人的念头彻底抛到脑后。
圈子里的人全拿到了同样的材料,这事根本压不住。
谁敢收钱把新闻压下来,谁就会成为新闻界的笑柄,彻底身败名裂。
大卫冲到书桌前,拽过打字机,塞进一张空白的稿纸。
十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油墨在纸张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字母。
第二天清晨。
伦敦、纽约、堪培拉、香江。
各大主流报纸的早报被送到报刊亭和千家万户的订户邮箱里。
头版头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