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下最终停留的坐标。
那肯定敌人的老巢。
从现在开始与这台对讲机的通话由我接管,激活第二套通话方案。”
……
雨林中的车队在泥泞中跋涉了两个多小时。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连路都没了,皮卡车完全是在草丛和灌木中硬碾过去。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灯光。
几座用原木搭建的吊脚楼隐藏在巨大的榕树下,周围拉着铁丝网,还有用沙袋堆成的机枪掩体。
营地不大,但布置得很有章法。
火力点交叉配置,明哨暗哨互相呼应。
阮成在心里暗暗评估,这明显是正规军布置的营地。
如果是自己带人来攻,哪怕有那几门火箭炮,如果不付出惨重代价,也别想啃下这块硬骨头。
车停了。
“落车!”
守卫粗暴地把他们赶下来。
阮成脚下一滑,跪在泥水里,被人象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车刚停稳,阮安国就跳落车,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从巴莫寨子里抢来的铁皮箱子。
他冲进最大的一座吊脚楼。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甚至还有一股腐臭味。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
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左小腿肿得象个发面的馒头,伤口处流着黄绿色的脓水。
正是武德忠。
“少爷……”
武德忠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眼球上布满了浑浊的血丝。
“你……回来了……”
“别说话!”
阮安国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铁皮箱。
他的手在抖。
杀人的时候他的手稳得象铁钳,但这会儿拿个药瓶子却抖得象筛子。
“我搞到药了!美国人的青霉素!你会没事的!”
阮安国抓起一瓶针剂,用牙齿咬开封口。
没有注射器,他转头冲着身后的手下吼:
“针管!消毒!”
手下递过来一支煮过的玻璃针管。
阮安国笨拙地吸取药液,排空空气。
他不是医生,但这几个月在丛林里,他学会了缝合伤口,学会了挖子弹,也学会了打针。
针头刺入武德忠干瘦的手臂。
药液缓缓推进去。
阮安国死死盯着那点药水,好象那是观音菩萨瓶子里的甘露。
“挺住,德忠叔。”
阮安国握住武德忠滚烫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你说了要帮我的,我们还要回去报仇呢。”
武德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针下去不会立刻见效,但至少给了阮安国希望。
他又拿出一瓶磺胺粉,直接倒在那条烂腿的伤口上。
武德忠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硬是一声没吭。
半小时后。
武德忠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那种吓人的高热似乎退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