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转身走进驾驶台。
“起锚。”
李山鸡正准备让人收拾缆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老板,不上货吗?
陆少爷安排了一批橡胶和锡锭要运回香江。”
“不装。”林超的声音冷硬,“直接走。”
“回香江?”
林超走到海图桌前,拿起红蓝铅笔,在菲律宾以东的一片空白海域重重画了一个圈。
“去这。”
李山鸡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老板,那是公海。
而且我看气象预报,那边好象又台风。
咱们这是要往风眼里钻?”
“怕了?”林超瞥了他一眼。
“怕个卵。”
李山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老板你不怕把这破船开散架,我李山鸡就算游也跟着你。”
“那就开船。全速。”
“南洋之星”号掉转船头,一头扎进了渐渐暗下来的大海。
随着纬度向北推移,海况开始急剧恶化。
原本湛蓝的海水变成了铅灰色,海浪象是一堵堵移动的城墙,不断拍击着船舷。
三千吨的货轮在自然伟力面前,渺小得象一片枯叶。
第六天凌晨。
天空已经彻底压了下来,黑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狂风呼啸,卷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玻璃上。
船体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驾驶台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几个龙盾队员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气压计的指针已经跌到了谷底。
“老板,浪高八米了!”
大副吼道,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支离破碎。
“再往前走,咱们真要翻了!”
林超站在窗前,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而摆动,双脚却象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就停在这吧。”
林超看了一眼手表。
此时是凌晨三点。
根据计算,十分钟后,台风眼将经过这片海域的上空。
那将是一个短暂的、相对平静的窗口期。
“抛锚。”林超下令。
“什么?!”李山鸡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这种浪头抛锚?
锚链会崩断的!船头会被扯掉的!”
“我让你抛锚!”
林超转过头,眼神比外面的风暴还要冷。
李山鸡咬了咬牙,抓起对讲机吼道:
“前甲板!抛锚!把所有的锚链都放下去!”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铁锚坠入深海。
船身猛地一顿,随后剧烈震颤。巨大的海浪拍上甲板,海水甚至冲刷到了驾驶台的玻璃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船要散架的时候,风突然小了。
雨也停了。
头顶那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诡异的星空。
四周依然是高达数米的巨浪墙,但这片海域中心却出现了一块奇迹般的宁静区。
台风眼。
“就是现在。”
林超抓起雨衣披在身上,推开舱门冲了出去。
“打开货舱!升起平台!”
李山鸡带着人冲上湿滑的甲板。
狂风虽然减弱,但涌浪依然剧烈。
……
甲板上的探照灯在风雨中摇曳,光柱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山鸡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冲着身后的队员打手势。
几个穿着雨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墨绿色的货柜,手里的撬棍和扳手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渺小。
液压锁扣发出“呲呲”的泄气声,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被狂风卷走。
两扇厚重的铁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亮照亮了货柜内部。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里面并不是什么精密的气象仪器。
昏暗的箱体内,只有一根黑色的圆柱体。
它长约六米半,通体涂满哑光黑漆。
尾部四片碳纤维尾翼像鲨鱼的背鳍。
它被固定在一个复杂的液压底座上,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象是一头正在沉睡的钢铁巨兽。
“这是什么,大火箭?”
李山鸡有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