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荣站在三号码头的泊位旁,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把那件花衬衫浸得透湿。
他身后停着两辆重型卡车,十几名搬运工正躲在车下的阴影里抽烟。
“妈的,怎么还没卸货?”
林有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焦躁地骂了一句。
海运号已经靠岸半个小时了。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自己的货柜应该已经被吊下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舷梯,几个马仔紧跟其后。
刚上甲板,他就看到了正指挥水手冲洗甲板的陈船长。
陈船长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象是大病了一场。
“老陈!”林有荣大吼一声,一把揪住陈船长的衣领。
“我的货呢?我的人呢?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陈船长被勒得喘不过气。
他惊恐地看着林有荣,双手在空中乱抓:
“荣哥,松手,有话好说……”
“说你老母!”
林有荣一把将他推在货柜壁上。
“阿昆安排了五个兄弟跟船,还有那两个柜子,去哪了?”
陈船长剧烈咳嗽着,眼神闪铄,不敢直视林有荣:
“荣哥,这不能怪我啊。
船走到公海,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突然来了条船。
你那五个兄弟说是接应的人到了,就把那两个柜子吊走了,人也跟着走了。”
“放屁!”林有荣暴怒,唾沫星子喷了陈船长一脸。
“接应?老子根本没安排公海接应!
而且阿昆跟我说了,他给的命令是必须跟船到港!”
“我真的不知道啊。”
陈船长一脸委屈,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他们手里都有枪,我一个开船的哪敢多问?
他们说既定路线变了,我就只能配合啊。”
林有荣死死盯着陈船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你耍我?”
林有荣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
“荣哥!这里是码头!”
陈船长突然大喊一声,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岗亭。
“那边有水警,还有鬼佬的安保队!你要是动我,大家都走不了!”
林有荣动作一僵。
他转头看去,果然,几个穿着制服的英籍安保人员正拿着警棍往这边张望。
在这里动手等于自投罗网。
“好得很。”
林有荣松开手,替陈船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
“老陈,你最好祈祷那批货真的没事。
否则,就算你躲在水警局里,我也能把你剁碎了喂鱼。”
说完,林有荣转身就走。
看着林有荣的车队离开,陈船长靠在货柜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颤斗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走向码头的公用电话亭。
“喂,强哥。”陈船长声音发虚。
“林有荣走了。我按你教的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志强的声音:
“做得好。老陈,你现在马上去找大副,我安排了车在后门接你们。
这几天你们去一处别墅避避风头,等事情过了再出来。
船上的事不用管了,我会让人接手。”
“谢谢强哥。”
陈船长挂断电话。
……
九龙湾,东方日报大厦,顶层办公室。
马惜如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一直没喝。
马惜珍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雪茄抽了一半就被扔进烟灰缸,又重新点上一根。
桌上的早餐早已凉透,那几笼精致的广式点心一口没动。
“咣当!”
办公室的大门被撞开。
林有荣脸色铁青,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看到林有荣这副模样,马氏兄弟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大哥,二哥……”林有荣声音干涩。
“出事了。”
“货呢?”马惜珍几步冲过去,抓住林有荣的肩膀,“别告诉我被水警扣了!”
“比那还糟。”林有荣咽了口唾沫。
“货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那个姓陈的船长说,半路有人截胡,把柜子吊走了。
连阿昆派来的五个兄弟也被带走了。”
“什么?!”
马惜珍怒吼一声,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