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马惜如,眼中的醉意和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丢失的可不是普通的帐本。
那上面记着马家利用这个财务公司帮助黑警洗钱的记录。
那本是马家拿捏黑警的命门。
马惜如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这不是黑吃黑。
如果是别的社团,他们开业抢钱、抢地盘,甚至杀人,但是没有必要拿走帐本,抓走帐房。
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是烫手山芋,拿了除了招惹死敌,换不来一分钱。
前段时间,水警突然精准拦截我们的渔船。
跟我们合作最深的几个探长也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
现在我们的洗钱中心被端,帐本丢失,关键证人失踪。”
马惜如露出惨笑。
“我们被盯上了。有人在收网了。”
马惜珍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是ICAC那帮疯狗?
聚诚这个点极其隐蔽,对外他只是给普通的放贷公司!”
“以前没有人盯着自然隐蔽,但是被有心人盯上了,哪来的安全可言。”
马惜如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现金和一本护照,扔在阎王德面前。
“阿德。”
阎王德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大老板……”
“聚诚财务的法人虽然是个顶包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你的场子。
帐本上有你的签字,也有才叔的记录。
只要廉政公署拿到帐本,除了才叔,下一个进审讯室的就是你。
你现在马上走。
去码头,坐大飞去濠江。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送你去台岛。
在事情平息之前,别回来,也别联系任何人。”
阎王德看着地上的护照和钱,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如果是ICAC抓了他,为了减刑,他扛不住审讯。
马家也知道他扛不住,所以让他走,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他不走,恐怕今晚就会莫明其妙地死在街头。
“谢大老板!我马上走!”
阎王德抓起地上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等门关上,马惜珍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的挂画震得歪斜。
“哥,就这么让他走了?那帐本……”
“帐本既然丢了,就当它已经到了廉政公署那帮人手里。”
马惜如重新坐下,拿起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雪茄头。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斩断联系。
阿德走了,那家财务公司就成了死案。
没有直接证人,光凭一本帐本,他们想定我们的罪,没那么容易。”
“那张耀文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
马惜如划燃火柴。
“让张耀文自求多福吧。
通知下去,所有粉档暂停营业,所有还没洗白的生意全部转入地下。
那批泰国的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燃烧的火柴。
“货到了之后,别急着散。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压一压。
我有种预感,这次的风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
入夜,新界,陆家村。
村口的狗叫了两声,随后便安静下来。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福特轿车,熄灭了车灯,停在了林家大宅的后门。
林超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车门打开,徐家杰穿着一身便装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发黑。
“林生。”徐家杰快步走上前,没有握手,直接开口。
“东西呢?”
林超没有废话,侧身让开路:“在里面。”
两人走进屋内。堂屋的灯光有些昏暗。
才叔一家三口正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才叔的老婆紧紧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才叔则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林超走过去,拉开拉链,将那三本厚厚的黑色帐簿倒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帐本。
聚诚财务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流水,每一笔黑钱的来源和去向,都有记录。”
徐家杰戴上手套,翻开其中一本。
只看了几页,他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