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烧鹅饭。
最近几个项目步入正轨,后续也有人看着,他也就抽空回学校露露脸。
毕竟还是大二,总旷课的话,毕业证就不好拿了。
皮脆肉嫩的烧鹅腿上淋着梅子酱,非常美味,但林超并没有动筷子。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台挂在墙角的黑白电视机上。
不仅是他,整个食堂里几百号学生,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甚至连打饭的大婶都探出了头。
电视画面有些抖动,但主持人的声音很清淅。
“本台最新消息,前总警司葛柏被引渡回港后,经法院审理,贪污罪名成立。
法官宣判,葛柏入狱四年,并没收其两万五千港币的贪污所得……”
画面切到了法院门口。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佬葛柏,此刻垂着头,被两名廉政公署的调查员押上了囚车。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整个食堂沸腾了。
学生们敲打着饭盆,有人甚至跳上了椅子。
在这个被贪污腐败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代,亲眼看到一个洋人高官被抓进监狱,那种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廉署万岁!”
“早就该抓了,这帮吸血鬼!”
林超看着那些无比兴奋的同龄人,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激动。
他夹起一块鹅肉送进嘴里,又用勺子挖了一口米饭。
四年,对于葛柏这个巨贪来说,这个刑期简直是挠痒痒。
没收的两万五千块更是个笑话。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信号。
它打破了“刑不上洋人”的神话,也让ICAC一战成名。
那个曾经只要给钱就能摆平一切、警察和黑帮穿一条裤子的“黑金年代”正式结束了。
现在的市民把廉政公署当成了“包青天”,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进和记大厦。
林超咽下嘴里的饭,心情并没有周围学生那么乐观。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葛柏的入狱并不是结束,而是ICAC与黑警战争全面爆发的开始。
警队内部的既得利益集团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手里有枪,有权,更掌握着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暴力机器。
接下来的反扑,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凶猛。
吃完最后一口饭,林超用餐巾擦了擦嘴,背起包走出了食堂。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早已等侯多时。
阿文拉开车门,林超坐了进去。
“回陆家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薄扶林道上。
林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行也在不断扩张当中,目前已经扩张到了四十辆车了。
下午没有课,他打算回去看看。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陆家村。
刚到龙行车行的办公楼下,林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大部分车都应该在外面跑生意,停车场应该是空的。
但现在,那四十辆红身银顶的K1,竟然有一半都停在场地上。
办公室内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林超推门而入。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山鸡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手里的烟头快烧到了手指。
在他周围,围着七八个车行的司机。
这些曾经是龙盾精锐的汉子,此刻却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把制服扣子都扯开了,满脸的汗水和油污。
“超少!”
看到林超进来,李山鸡猛地站起身。
司机们也纷纷让开一条路,叫了一声“老板”。
“怎么回事?”
林超走到李山鸡旁边,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叠花花绿绿的罚单。
“这帮条子疯了。”
李山鸡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声音沙哑。
“从前天开始,只要我们的车一进九龙区,立马就有交通警骑着摩托车跟上来。
不超速、不违章,照样被拦下来。”
他拿起一张罚单,指着上面的字迹:
“你看这个,车辆外观不整洁,罚款五十。
我们的车每天出门前都擦得锃亮,连轮胎缝里的泥都扣干净了,哪里不整洁?”
“还有这个。”
旁边一个叫阿豪的司机气愤地把帽子摔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