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慌忙退了出去,关上门。
邵毅夫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走到窗前。
他看着远处忙碌的片场,眼神中的怒火逐渐冷却。
林超。
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耳边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从造车到地产,再到现在的传媒。
这个年轻人有背景,而且不按常理出牌,不少财团都在他手上吃了亏。
如果是普通的对手,邵毅夫会动用一切资源把他压死。
但现在木已成舟。
林超已经是TVB的第二大股东。
继续斗下去,只会让利孝和看笑话,甚至是把林超推向利孝和。
邵毅夫是个纯粹的商人。
在利益面前,面子可以先放一放。
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订福临门。我要请林生吃饭。”
……
湾仔,福临门。
这家有着“沃尓沃饭堂”之称的酒家,三楼最豪华的包厢外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不是林超的人,是邵氏的人。
包厢内,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粤菜,红烧大裙翅、阿一鲍鱼、当红炸子鸡。
林超坐在客位,阿文站在他身边。
邵毅夫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几天前摔茶壶时的暴怒。
“林生,尝尝这道翅。”
邵毅夫指了指面前的汤盅,。
“福临门的火候,在香江是独一份。”
“多谢六叔。”
林超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确实鲜美浓郁。
两人都没提TVB的事,只是聊着香江的天气,聊着最近的股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邵毅夫放下筷子,拿过热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生,这一手瞒天过海,玩得漂亮。”邵毅夫开口了,感慨地说道。
“连我的律师团队都没想到,你会走开曼这条路。”
“六叔过奖了。”林超放下茶杯,神色坦然。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也只是不想让美国人坐地起价。”
“现在你是二股东了。”
邵毅夫盯着林超的眼睛。
“你想怎么玩?联手利孝和,把我挤出局?”
这是邵毅夫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林超倒向利家,他在TVB的日子会很难过。
林超摇了摇头。
“六叔,我对经营电视台没兴趣。”
林超直视着邵毅夫。
“我是个做实业的。造船、造车、盖楼,这些才是我的主业。
我买TVB的股份,目的很单纯。”
“哦?”邵毅夫眉毛挑了一下,“愿闻其详。”
“GG。”林超吐出两个字。
“我的产品线会越来越长。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宣传平台。
我不希望以后我的GG在TVB播出,还要看别人的脸色,或者被竞争对手卡脖子。”
邵毅夫审视着林超。
他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大周折,就为了打GG?
但看着林超坦诚的表情,邵毅夫信了几分。
因为林超的产业庞杂。
相比于重工业和地产,电视台这点利润,可能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只要GG位?”邵毅夫追问。
“只要GG位和相应的宣传资源配合。”林超肯定地说道。
“至于电视台怎么运营,拍什么剧,捧哪个明星,我不插手。
董事会上,关于经营的决议,我可以投弃权票,或者支持专业人士的意见。”
这句话里的“专业人士”,听在邵毅夫耳朵里,就是一种暗示。
在TVB,谁是专业人士?
当然是他邵六叔,而不是那个只知道收租的利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