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停在了一条泥泞的土路尽头。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只有半人高的野草在海风中摇曳。
这里是大屿山的东北岸,竹篙湾附近。
与大角咀的喧嚣拥挤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荒芜。
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噪音。
远处的海面上,依稀可以看到财利船厂的轮廓。
大屿山很偏,但是还是有财利船厂等几家特种船厂,规模都不大。
林超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里的条件得天独厚,是天然的避风港湾,可以停泊巨型船舶。
身后是广阔的平地,足够建设几十个干船坞和大型组装车间。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地够大,水够深,而且没有讨厌的邻居。”
但顾应湘却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越锁越紧。
“老板,地理条件确实没得说。
但从工程角度来看,这里简直是灾难。
最近的变电站在二十公里外的欣澳,如果要通电,我们需要自己架设高压线。
这里没有淡水管网,要么打井,要么从山上引水库的水,工程量巨大。”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路:
“还有交通也是个问题。
大型设备根本进不来。
我们要先修路,至少要修一条五公里长的重载公路连接主干道。
还要平整土地,填海造地……”
顾应湘快速地计算着数据:
“初步估算,光是基础设施建设,至少需要投入三到五个亿。
而且,工期最快也要三年。
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三年?”爱德华惊叫起来。
“上帝啊!游艇订单交货期只有十八个月!
三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不仅订单会飞,我们还要支付巨额的违约金!”
林超一时间没有特别好的选择,于是众人便先回去了。
……
屯门,龙腾重工办公室。
墙上的香江地图已经被红色的记号笔画得面目全非。
大部分可能的选择都被否掉了。
室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顾应湘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松。
他面前堆着半迈克尔的资料,那是他这两天几乎翻遍了全香江设计造船行业的大部分资料。
“老板,如果我们不想去荒岛开荒,那就真的没地选了。”
顾应湘把最后一份关于鸭脷洲的报告扔进垃圾桶。
“那边全是渔船,水道狭窄,万吨轮进去就要搁浅。”
林超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支红笔,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不断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造船不是搭积木,需要深水岸线、大型干船坞、重型起重置备,以及熟练的产业工人。
这些资源在70年代的香江,早已被英资洋行瓜分殆尽。
要想破局,必须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就在这时,顾应湘的手在翻动一堆旧文档时停住了。
那是一份关于废旧金属回收行业的行业分析报告,并非关于造船,而是关于拆船。
“等等……”
顾应湘抽出那份文档,快速浏览了几行,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起来。
“老板,我们一直盯着造船厂找,可能方向错了。”
顾应湘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九龙半岛东侧的一个海湾上。
“这里。”
林超看着那个位置:“将军澳?”
“没错,就是将军澳。”顾应湘语速极快。
“这里以前是美军航母访港时的指定锚地,水深条件极佳,别说万吨轮,就是五六万吨的航母都能停。
60年代开始,这里逐渐变成了拆船中心。
全世界的退役货轮、军舰都被拖到这里拆解。
为了处理这些大家伙,那里的老板们建了深水码头,装了重型龙门吊,还有巨大的堆场。”
顾应湘激动地看向林超。
“而且那里有几千名熟练工人。
他们既然懂得怎么把一艘船拆成零件,自然也就懂得怎么把零件拼成一艘船。
焊工、切割工、起重工都是现成的。”
林超盯着地图上那片被香江人称为“垃圾湾”的地方。
在70年代的香江人印象里,将军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