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金融层面切入,抢占未来的制高点。
香江此刻最值得抄底的优质资产,其实是另一样东西。
土地。
林超想起后世来香江出差的时候看过的那些繁华地段,此刻很多还非常荒凉。
尖沙咀东部如今还是一片荒芜的填海区,在十年后将矗立起无数的五星级酒店、高级写字楼和纸醉金迷的夜总会,成为与中环隔海相望的另一颗明珠。
“应湘,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超拿起电话吩咐了一下。
几分钟后,顾应湘推门而入。
林超将一张九龙半岛的地图在办公桌上摊开。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尖沙咀东部那片灰色的局域。
“应湘,你对这里熟吗?”
顾应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皱了皱眉。
“尖东?老板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大泥潭。”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港府的野心很大,想把它打造成第二个中环。
可惜生不逢时,股灾一来,什么都停了。
现在那里就是个鬼城,道路修了一半,水电不通。
前两年头脑发热冲进去买地的,现在估计都在排队等着上天台。”
顾应湘的评价很中肯,完全符合当下所有香江人对尖东的看法。
“我想要这块地。”
林超吐出三个字。
顾应湘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现在投资那里,跟把钱往海里扔没区别。
不说别的,光是每年的地税和利息,就能把人拖垮。
而且港府剩下的地什么时候拿出来拍卖,政策怎么变,都是未知数。”
“我不是在咨询你的投资意见。”
林超严肃地说道,让顾应湘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需要你的专业能力和人脉。
去查清楚尖东那些已经卖出去的私人地块,现在都在谁手里。
我要把它们全部买下来。”
看着老板坚定的眼神,顾应湘知道,这件事已经定了。
他压下心中的困惑,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办。”
顾应湘的效率很高。
他曾经的湘合实业在建筑和地产界有着深厚的人脉。
仅仅两天时间,一份详细的报告就放在了林超的办公桌上。
报告列出了尖东所有私人地块的业主信息和他们目前的财务状况。
无一例外全是“债务缠身”或者“即将破产”。
其中,一块面积最大的临海商业用地引起了林超的注意。
业主是宝源洋行。
这是一家二流的英资洋行,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
报告显示,宝源洋行在1973年初股市最疯狂的时候,以一个创纪录的天价拍下了这块地,准备转型地产。
结果股灾一来,资金链应声断裂。
他们只支付了三成的首期地价款,剩下七成的尾款和高昂的银行利息已经逾期。
按照港府的规定,地政署随时可以收回土地,并没收他们已经支付的全部首期款。
宝源洋行已经站在了破产清算的悬崖边上。
“就从它开始。”
林超指着报告上的名字。
……
中环,希尔顿酒店的酒廊。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英国绅士,此刻看起来象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面前的威士忌杯已经空了。
当顾应湘说明来意,表示有客户愿意接手他在尖东的那块地时,鲍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真的吗?顾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
他抓住顾应湘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当然不是。”
顾应湘开出了一个价格。
这个价格远低于鲍文当初的买入价,但足以让他还清银行的债务,并带着一笔体面的养老金回到英国。
对于一个即将破产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鲍文几乎要喜极而泣,当场就要答应。
但当两人谈到交易细节时,一个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鲍文先生,这块地你现在卖不了。
你没有缴清全部地价,土地的业权就不完整。
任何转让行为,都必须经过地政署的批准。而以你现在的情况,他们是不会批准的。”
鲍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