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帮龙头,跛豪死了。
官方的说法很体面:旧伤复发,抢救无效,于昨日深夜在私家医院暴毙而亡。
但这个说法连一个街边卖鱼蛋的小贩都不信。
跛豪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江猛龙,前几天还传出消息说他伤势稳定,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旧伤复发?
九龙城寨的麻将馆、油麻地的地下赌场、旺角的烟馆妓寨……
所有阴暗的角落里,人们都在用最低的声音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恐惧的八卦气息。
这潭死水被搅动了。
……
潮州帮总堂。
灵堂甚至还来不及布置,气氛已经肃杀到了极点。
马世坤一身黑衣,面沉如水,坐在了原本只有跛豪才能坐的那张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站着粉仔荣等几位堂口大佬,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一个跛豪的死忠,外号肥仔彪的男人指着马世坤的鼻子破口大骂。
“马世坤,豪哥尸骨未寒,你就敢坐他的位子?
你他妈的是不是想造反!”
马世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啪。”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马世坤终于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是想造反。”
他的声音很平静,声音却很森冷。
“我是来为豪哥清理门户。”
他猛地站起身,将一份文档摔在桌上。
“这是豪哥私人医生的口供。
豪哥的伤势本来已经稳定,但在昨天下午,肥仔彪带着几个人去探望之后豪哥的病情就急转直下!
医生怀疑是有人在豪哥的药里动了手脚!”
肥仔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屁!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马世坤的眼神冷得象冰。
“豪哥一死,你肥仔彪在帮里的地位最高,受益最大。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对着身后的心腹一挥手。
“拿下!”
“你们谁敢!”肥仔彪还想反抗。
但粉仔荣等几个早就被马世坤串通好的大佬,同时站了出来,他们身后的马仔,瞬间将肥仔彪和他的几个亲信团团围住。
“彪哥,我们也是为了帮里的将来。
豪哥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粉仔荣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肥仔彪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马世坤那张冷酷的脸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所有人串通好,让他百口莫辩的局。
“马世坤,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在肥仔彪凄厉的诅咒声中,他和他手下的几个内核成员被强行拖了下去。
马世坤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双手按着扶手,感受着那独属于权力顶点的冰冷触感。
他坐上了潮州帮第一把交椅。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华丽的狗圈。
在他的头顶上那把看不见的刀正悬在那里,随时可能落下。
他成了潮州帮的新龙头,也成了上面的一条狗。
……
陆家村,办公室。
林超联系上了警官徐家杰。
电话那头的徐家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显然是还在为葛柏的事情焦头烂额。
“林超,有什么事吗?”
“徐警官,送你一份大礼。”林超的语气很轻松。
“哦?”
“跛豪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家杰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又是这个小子干的。
从炸掉跛豪总部,到屠杀疯狗全,再到如今跛豪的暴毙……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收到消息了,说是旧伤复发。”徐家杰试探着说道。
“江湖上的说法而已。”林超笑了笑。
“真实情况是潮州帮内斗。
有人为了抢老大的位置把他给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