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在非洲,那边打仗,家里人让他带了点东西出来换钱。”
这个解释林超在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他一个学生不敢自己出面,怕被黑吃黑。
我是他唯一信得过的朋友,他让我帮忙处理,事成之后给我三成的好处。”
林志强的大脑一片空白。
非洲,打仗,换钱……
这些词汇组合了两个字:血钻。
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黑吃黑。
他看着桌上那十颗钻石,只觉得那不是财富,而是滚烫的催命符。
“不行!”林志强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东西我们沾不得。
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伸出手就想把那几颗钻石扫回布袋里。
“阿爸。”林超按住了他的手。
林超的手很稳,力气也很大。
“我们没钱了。”林超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修船厂的工地明天就要停工了。
村里人把地给了我们,把力气给了我们,他们都在等着年底分红,等着进厂做工。
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林超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志强的心口上。
他当然知道修船厂的困境。
这些天他跑船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象扔进水里一样,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个工地就是个无底洞。
林志强再次看向那些钻石,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最明白一个道理。
不属于你的横财,拿到手就是要用命去换的。
“走正经的铺子,我们第二天就会被沉到海里喂鱼。”林志强声音沙哑。
“那些珠宝行背后都有大水喉罩着,黑白两道通吃。
我们这种没根没底的拿着这种货过去,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我知道。”林超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
林志强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
许久,他睁开了眼。
“有条路能走。”他缓缓说道,“就是亏得很。”
“亏多少?”
“一半。”林志强伸出五个手指。
“甚至更多。
那些人吃的都是断头饭,心比墨还黑。”
林超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要能拿到钱,亏一半也认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工厂等不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卖多贵,是要钱救命。”
林志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子的果断让他心里那最后一丝尤豫也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
“阿豹,山鸡!”
隔壁屋子里立刻传来了桌椅挪动的声音。
陈豹和李山鸡一前一后地冲了过来。
“强哥,什么事?”
“把大头和瘦猴也叫上。”林志强目光投向了码头的方向。
“抄家伙,准备开船。
我们去一趟澳岛。”
陈豹和李山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去澳岛,还要抄家伙。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运货。
但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叫人。
林超将桌上的钻石重新装回袋子,扎紧了袋口,递给了林志强。
林志强接过来贴身放好。
……
夜色如墨。
超越号悄无声息地滑出陆家村的码头,劈开漆黑的海水朝着澳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驾驶舱里林志强亲自掌舵。
陈豹、李山鸡、王大头、瘦猴,四个汉子沉默地分散在船舷四周,腰间鼓鼓囊囊,警剔地注视着黑暗的海面。
林超就站在父亲身后,看着前方远处那片由无数霓虹灯光映亮的天空。
两个小时后,超越号没有靠近澳岛那灯火辉煌的客运码头,而是在外海一片礁石嶙峋的局域下了锚。
林志强放下了一艘小小的舢板。
“阿超,你和大头、瘦猴留在船上。
我和阿豹、山鸡过去。”他沉声吩咐道。
“记住,一个小时后我们不回来,或者看到不对劲的信号,你们立刻开船走,别回头。”
林超看着父亲那张在黑暗中棱角分明的脸,重重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老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