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惨了阁儿还不甘休,还把魔掌伸向玲儿。牛洁出殡时,杨金枝见玲儿有说有笑,全无一点悲衰。煞人介事地对杨银枝说:“玲儿应当披麻戴孝,端着妈妈的遗象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以示后继有人。”杨银枝有一个怪癖,只要是她姐姐说的话,明知是毒药,她也会毫无顾忌喝下去。玲儿,刚满六岁的一个女孩儿,平时就胆小。怕火怕爆,让她脱离亲人,在锣鼓鞭炮震天的默生环境里,穿着自己并不喜欢的衣服领着大队人马行走在山间崎岖的小路上,岂不是难为她吗?都知洁儿是短命而亡,并非寿终正寝,又何必讲究许多?妈妈过世了,送一送也就罢了,偏偏在返回的途中,还令其不许回头,而且嘴里还要不停地叨念那话“妈妈回家”。最令人愤慨的是,明知孩子想妈妈是天性,她偏要杨银枝将洁儿的遗象讳着禁忌,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象这种短命人的遗象就应保存在小孩子找不到的地方,以免小孩见着伤心。果不其然,玲儿一看到妈妈的象片就伤心流泪,害得她一夜噩梦连连。可恶杨金枝害人于无形,可恨杨银枝不听人话听鬼话,可怜罗小玲小小年纪也遭暗算。弄得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念叨“妈妈回家”。直到离开汉寿,上了高速公路,爷爷才巧妙地把玲儿的思绪从噩耗中拉了回来。奶奶心痛孙女儿,也不得不附和爷爷的说法。
玲儿很听话,听奶奶这么一说,她也就相信妈妈能找到回家的路,嘴里也不再念叨妈妈回家了。她爸爸乘机换了个话题,以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小玲,晚上外公接你到河西去吃饭,高兴啵?”
“高兴,都去吗?”
“我肯定去,爷爷奶奶去不去还不知道。”
罗迪安听罢此言,感觉得后背发凉。洁儿的骨灰安葬在了罗家祖山,洁儿的重要遗物却攥在牛家手里。许多后事需要两家坐下来商量解决,牛得悔却一改往日的习惯,抛出这样的信息,分明是要变脸的节奏。他是要把洁儿的死归咎于罗家?罗迪安心想,洁儿虽是你亲生女儿,但也是罗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你把她弄成这样,罗家没有找你算账,你还要倒打一耙不成?“我好端端一个人交到你手上,不出一个月,你还给我的只有一包骨渣。骨灰要葬在罗家,遗物却全归你牛家,你这算盘也打得太溜了”。要说悲痛,大家都悲痛,又何苦为一些小事要翻脸如此之快?此前已显露出种种反复无常的预兆:牛洁临终前,杨银枝作为婆婆尽管不受待见,也是仁至义尽,先是打电话预备寿衣,寿衣订好之后,又与崔家桥罗迪切联系棺木之事,罗迪切连忙赶到棺材铺恬谈买卖。牛得悔为了展示他“老板”的风范和爱女之心,绝然打断杨银枝的电话说:“寿衣和寿器都由我来安排”,杨银枝不许,“牛洁是婆家人,这种事情理应由婆家作主才是。”牛得悔言语坚定的回说:“这事你就别和我争了,就算是娘家人最后送给她的一份礼物,寿衣寿器都由我出钱买!”杨银枝一来手头也不宽裕,二来只要是牛得悔说的话从来都是遵照执行。听他这么说,也不再争执,由他定夺好了。令人错愕的是,这等庄重之物竟然全是牛得悔赊来的。牛洁刚一下葬,讨要寿衣钱的电话就打来了。“牛洁的寿衣钱不是她爸爸早就付了吗?”杨银枝心怀疑惑地问。“他付个屁,这种人的话你也信?”显然对方已经很不满意。“你先别发火,是他当作众人的面,说是要‘送女儿一套寿衣’,我争他不过,才答应他买的。既然他反悔,也没关系,这钱我出,我用微信转给你。”加了微信转了账,又撤销了微信,杨银枝第一次见识了牛得悔的真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