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个身影从片场门口走了出来。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运动服,个子不高,但肩膀宽阔,步履沉稳。
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郁和坚毅。
正是李杰。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沧桑些,眼神锐利,但深处仿佛藏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沉重。
他正低头想着什么,没注意到门口的乌蝇等人。
“喂!大胆!”刚才说话的武行喊了一声。
李杰(大胆)抬起头,看了过来。
见到乌蝇几个陌生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脚步却没停,似乎不想多事。
乌蝇却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挡在他面前,脸上挤出笑容。
“系李杰先生?花名‘大胆’?”
李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乌蝇,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系。有乜事?”
“我系乌蝇,洪兴嘅。
我大佬,铜锣湾王龙,想请李生你去倾下偈。”
乌蝇开门见山。
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千元大钞,在手里拍了拍,发出诱人的沙沙声。
“放心,系好事,唔系叫你去做咩杀人放火。
我大佬最欣赏有本事嘅人,尤其系似李生你咁,身手了得嘅人才。
只要你去见下面,呢啲,系车马费。
倾得成,以后大把着数。”
他试图用金钱开路,这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招揽手段。
然而,李杰只是瞥了一眼那叠钞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反而更加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多谢好意。我冇兴趣加入社团。
我净系想打份工,赚点钱。请让开。”
说完,他就要绕过乌蝇离开。
乌蝇没料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钱都不要。
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再次挡住去路,语气也强硬起来。
“李生,我大佬诚心邀请,俾面你要接。
在铜锣湾,未有人敢唔俾面我大佬王龙。
你唔想去,恐怕唔系咁好。”
“你在威胁我?”
李杰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乌蝇。
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出鞘的军刀。
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让久经江湖的乌蝇都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两个小弟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后腰的刀柄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乌蝇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紧张的对峙。
乌蝇看了一眼号码,是龙哥!
他连忙后退两步,示意小弟别动,接起了电话。
“喂,龙哥!”
“乌蝇,人揾到未?”
电话那头,传来王龙略显慵懒、似乎刚休息过的声音,背景很安静。
“揾到了,龙哥!就系佢,李杰,花名大胆!
但系……佢唔肯跟我走,仲好硬颈!”
乌蝇压低声音,快速汇报,同时警惕地看着李杰。
“电话俾佢。”王龙的声音平静无波。
乌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拿着大哥大,走到李杰面前。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眼神依旧带着警告。
“李生,我大佬想同你讲两句。”
李杰眉头紧锁,看着那部昂贵的大哥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放在耳边,声音冷淡。
“喂,边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平静、低沉、却仿佛带着奇异魔力的年轻男声,清晰地传入李杰的耳中。
“人,一定要靠自己。”
轰——!!!
简简单单六个字,如同六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劈进了李杰的脑海最深处!
瞬间将他坚固如铁的心防,炸得粉碎!
“人一定要靠自己”……
这句话!这句话!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是那个戴着墨镜、笑容如同恶魔、在他妻儿乘坐的公交车上安装炸弹、最后逍遥法外的疯子——“医生”。
在制造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爆炸后,面对媒体镜头,用充满嘲讽和戏谑的语气,留下的“名言”!
也是李杰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反复咀嚼、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