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看着十三妹那双哭红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钵兰街,唔会就因为死咗一个咸湿,就从此天下太平。联合社折损一个重要堂主,损失一大笔钱财同‘货源’,肯定会疯狂反扑,报复,重新抢地盘。其他社团,比如和合图,甚至我哋洪兴内部嘅其他人,也会对钵兰街空出嘅利益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十三妹心跳几乎停止的问题:
“小小,我而家问你。有冇胆量,有冇心思,唔单止系报完仇就算,而系……帮我,管好钵兰街日后嘅‘娱乐’生意?”
“管……管钵兰街?”
十三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美润也停止了哭泣,惊愕地抬起头。
“冇错。我指嘅,唔系咸湿嗰种下三滥、断子绝孙嘅逼良为娼。”
王龙语气清晰,带着一种描绘蓝图的笃定,
“而系真正有规模、有规矩、有档次,甚至将来可以摆上台面、见得光嘅夜场、酒吧、模特公司、演出经纪。我要将钵兰街呢个污水横流嘅地方,变成我哋‘龙兴系’娱乐产业嘅第一个基地,第一个试验田。你同你老豆,喺钵兰街扎根十几年,熟悉每一条巷,每一间铺,每一个地头蛇。你够胆色,也够机灵。愿唔愿意,帮我挑起呢副担子?”
十三妹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管理钵兰街的娱乐生意?
从一个报档的女儿、一个刚刚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受害者,一跃成为……管理者?
这身份的转换太过巨大,太过突然,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但看着王龙那双平静、深邃、却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野心的眼眸,想起他谈笑间就让咸湿伏诛、将彩金原璧归赵的狠辣与信诺,再想起他之前提及的“公司化”、“四大部门”的宏大构想……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野心、热血、以及强烈证明自己欲望的火焰,在她心头猛地燃起,越烧越旺!
她用力、再用力地点头,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明亮:
“龙哥!我肯!只要龙哥你信我,肯俾机会我,我一定帮你管好!用尽我条命去管好!绝唔会让你失望!”
“好!”
王龙用力拍了拍她单薄却挺直的肩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许。
他将旅行袋里那些账簿和借据全部拿出来,堆在桌上,如同堆起一座小山。
“呢啲,就系联合社控制嗰班女仔嘅‘卖身契’同债务账本。以后,佢哋就唔再系联合社嘅‘货’,而系你手下嘅人。点样安置,点样培训,点样让佢哋用另一种方式揾食,点样定规矩,点样发粮,全部由你负责,你同乌蝇、吉米仔商量,定出一个详细章程,报俾我批。”
王龙看着她,语气严肃,
“记住,我要嘅系长久生意,系可以滚大雪球嘅产业,唔系杀鸡取卵嘅短命偏门。对啲女,可以严,但要有底线,有功必赏,有过当罚,要让佢哋觉得,跟你崔小小,比跟咸湿那种人渣,更有尊严,更有钱途,也更有未来。明唔明?”
“明!龙哥!我一定做到!”
十三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全新的、充满挑战与无限可能的未来,在她面前轰然展开!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无助哭泣的报档女,她是龙哥的人,是未来娱乐产业的负责人!
离开安全屋,重新坐进返回铜锣湾的车里。窗外,九龙半岛的夜色深沉如墨,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王龙拿起那部常用的大哥大,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靓坤明显带着浓重睡意、被吵醒后极为不耐烦的沙哑嗓音:
“喂?!边个?!咁夜打电话,赶住投胎啊?!”
“坤哥,系我,阿龙。”
王龙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汇报语气,
“事,办妥了。咸湿同佢身边三个最得力嘅头马,全部清理干净,冇留手尾。现场捞到大概八十万左右现金,同啲账本借据。现金,我按照之前讲好,留低三十万,当作今晚出力兄弟嘅茶水钱同辛苦费。剩下嘅五十万,听日我会让可靠嘅兄弟,直接送到你府上。账本借据我留低有用,保证唔会外流,坤哥你可以放心。”
“哦?搞掂啦?咁快手?”
靓坤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睡意全无,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满意和愉悦,
“做得好!阿龙!我就知,交俾你办,实冇甩拖!干净利落!好!钱嘅事,你安排就得,我信你。手尾……真系干净?冇留低咩麻烦吧?”
“干净。全部用嘅刀,冇用枪。打嘅系洪兴清理门户嘅旗号,现场冇活口乱讲嘢。联合社嗰边暂时冇乜动静,估计仲未收到风,或者收到风都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