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一动,唔知几多双眼睛暗中盯住!呢度系尖沙咀,鱼龙混杂,分分钟被倪坤嘅人、被和联胜嘅人、甚至被我洪兴自己内部唔妥我嘅人睇到!”
“到时我点解释?话我同差佬喺天台睇风景倾心事啊?!我仲使捞?!分分钟被人斩开十八碌扔落海喂鱼啊大佬!”
他说话时,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同时,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习惯性地搭在了自己腰间,位置恰好就在那条工具腰带附近,距离那把沉重活口扳手的木柄,不过几寸距离。
指关节微微绷紧,全身肌肉处于一种看似松弛、实则随时能爆发的状态。
如果黄志诚此刻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者天台上埋伏了其他人,他能保证在一秒之内抽出那件沉甸甸的、足以让人骨断筋折的“工具”,进行最凶狠的反击或制造混乱脱身。
黄志诚的目光在王龙脸上那混合着不耐、紧张、甚至有一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埋怨表情上停留片刻,又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他搭在腰间的手和鼓胀的腰带,脸上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只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淡淡道。
“放心,呢度我提前检查过,暂时安全。叫你嚟,系有啲新情况,关于你之前条线上线——张大同督察嘅,要同你当面讲清楚。事关你嘅安全同后续安排,电话里讲唔清。”
“张sir?”王龙心头微微一紧,但脸上露出的却是“警惕”、“疑惑”,以及一丝被打断思路的不快。
“佢唔系死咗咩?坠楼,差佬内部唔系定性意外或者被仇杀?仲有咩好讲?人都死咗,仲想点?”
他语气里带着点对“已死人”的不耐,仿佛张sir只是个麻烦的过去式。
“内部纪律调查,有啲新发现。”黄志诚走近两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目光却紧紧盯着王龙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反应。
“张大同生前,大约从大半年前开始,佢太太嘅个人银行户口,每个月固定时间,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通过复杂渠道转入嘅款项,数额固定——二十万港币。持续咗超过八个月。”
王龙心中先是一凛!
每月二十万?持续八个月?那就是一百六十万!
张大同一个高级督察,就算有点外快,这个数目也绝对不正常!
但他随即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警方内部调查是这个方向!黑警!收黑钱!
这可比“被线人或毒贩灭口”的性质,对警方内部来说,“好看”多了!也更容易“低调处理”!
难怪黄志诚上次之后,对自己这个“线人”的杀警嫌疑似乎没有深究,反而更急于建立联系和控制。
因为张大同本身“不干净”,他的死,警方高层可能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动“冷处理”!
“汇款账户经过多层伪装,最终指向几个离岸空壳公司,追查难度极大。但资金流向异常清晰。”
黄志诚继续道,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冷漠。
“上面嘅结论系,张大同有重大收受利益、充当保护伞、做黑警嘅嫌疑。”
“所以,关于佢嘅死,警方内部已经……达成共识,会低调处理,唔会大张旗鼓深入调查,以免牵扯出更多唔见得光嘅嘢,影响警队声誉。”
“至于殉职待遇同抚恤……也会根据新嘅‘结论’,相应削减,甚至可能取消。”
黑警!实锤了!
王龙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大悟”、“被欺骗的巨大愤怒”,以及一种“早知道他不是好东西”的鄙夷。
他猛地一跺脚,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低吼,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丢佢老母!我就知!我就知条扑街唔系好嘢!成日催命鬼咁催我攞情报,话咩‘最后一次’、‘搞掂就归队’、‘保证你前途无量’!结果呢?”
“承诺嘅档案系张废纸!原来背地里收黑钱收到手软!每月二十万!我条命搏生搏死,佢就喺度食大茶饭!死有余辜!真系死得好!唔系佢死,迟早我被佢卖咗都唔知!”
这番反应,层次分明——从最初的“惊愕”到“愤怒”,再到“鄙夷”和“庆幸”,完全符合一个被“黑警上线”长期欺骗、压榨、最后发现对方真面目后的正常心理。
尤其是那句“死有余辜”,说得咬牙切齿,情真意切。
黄志诚仔细观察着王龙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牵动和眼中神色的变化,似乎没有发现表演的痕迹。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这个解释最符合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和逻辑。
他不再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