骜,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此刻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街口方向。
阿翔稍微年轻些,身材精悍,眼神更活络,但也同样面色紧绷。
他们身后,拳馆玻璃门内,隐约还能看到更多身影,气氛压抑。
另一拨,则是王龙从湾仔带来的班底。
三辆擦洗得干干净净、但款式老旧的丰田海狮面包车,呈品字形停在街对面。
车门敞开,阿华、乌蝇、吉米仔、大圈豹率先下车,身后是二十几个统一穿着深色衬衫、黑色长裤、剃着短发、眼神精悍、沉默而立的年轻四九仔。
他们下车后迅速散开,隐隐控制了拳馆附近的几个路口和视线死角,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与对面大B旧部的散漫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华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加工装裤,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如同磐石。
乌蝇今天特意穿了件紧绷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昂着头,鼻孔朝天,一副“钦差大臣”的倨傲模样。
吉米仔穿着相对正式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平静。
大圈豹则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低着头,搓着手,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但偶尔抬起的眼皮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
两拨人隔着十几米的街道,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街边梧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更添烦躁。
“吱——嘎!”
一声略显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辆崭新的、光可鉴人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用靓坤给的部分“活动经费”加上堂口公款购置,作为新任揸fit人的座驾)稳稳地停在了面包车前方。
乌蝇立刻小跑上前,毕恭毕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出,踩在略显老旧的水泥路面上。
王龙从车里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量身定做的深黑色单排扣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他精悍而不显臃肿的身形。
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纽扣解开,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属于年轻大佬的随性与不羁。
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平静,步履沉稳,仿佛不是来接收一个充满敌意和未知的地盘,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龙哥!”
“龙哥!”
湾仔带来的兄弟们齐声喊道,声音洪亮整齐,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大B旧部中,一些人被这声势所慑,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嘴唇,或者挺直了腰板。
更多人则依旧沉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家头马阿宝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王龙对湾仔兄弟的呼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几十张或警惕、或疑虑、或不服的脸,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阿宝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轻视,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近乎于“理解”的笑容,迈步向前走去。
阿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距离,目光低垂,但全身肌肉处于一种奇特的松弛状态,仿佛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乌蝇早已抢在前面,一把推开了拳馆那扇有些沉重的玻璃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龙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看向站在门内的阿宝,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自己人”的随意。
“宝哥,客气。以后,都系自己兄弟,唔使咁见外。”
阿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西装笔挺、脸上带笑,却无形中带着一股压迫感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就是这个王龙,短短几个月,从四九仔蹿升为红棍,又在一夜之间,成了洪兴大会正式推举的铜锣湾揸fit人,顶替了B哥的位置!
他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上前一步,对着王龙抱了抱拳,动作标准,但眼神里的审视和不驯,如同藏在冰层下的暗流,清晰可辨。
“坚哥,”阿宝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刻意用了王龙以前的“花名”,似乎想强调某种“过去”和“资历”,顿了一下,才不太情愿地改口。
“哦唔系,而家要叫……龙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