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转身,再次恭敬地对一直端坐主位、仿佛睡着了的兴叔躬身。
“兴叔,辛苦您老。晚辈略备薄酒,请您一定要赏面。”
兴叔这才仿佛“醒”过来,呵呵一笑,站起身。
“后生仔,有魄力,有谂法。好,我去坐坐。阿龙,记住,路要一步一步行,饭要一口一口食。根基,最紧要。”
“兴叔教训得是,阿龙谨记。”王龙亲自搀扶兴叔,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走出拳馆,登上早就候在外面的轿车,前往龙凤大酒楼。
龙凤大酒楼最大的“金龙厅”,足足二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水晶吊灯璀璨耀眼,映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
除了新收的二十个小弟,还有闻讯赶来观礼、或纯粹来混个脸熟的其他社团小头目、马仔,以及附近几条街开夜总会、桑拿、游戏机中心、茶餐厅的老板们。
乌蝇穿得人模狗样,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安排座位,吹嘘着王龙的“威水史”,将气氛炒得火热。
阿华则依旧沉默,坐在王龙主桌旁边一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尤其留意着大圈豹和吉米仔这两个“特别”的新人。
王龙作为主角,自然是全场焦点。
他长袖善舞,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对来观礼的其他社团朋友,他客气中带着距离,话语里暗藏机锋,既不失礼,也彰显“湾仔虎”的独立地位。
对前来捧场的老板们,他笑容亲切,保证“以后湾仔有我王龙一日,就保证大家生意平平安安,冇人敢来搞事”,既收了人情,也立了规矩。
对自己新收的小弟,他则勉励有加,拍着肩膀,说着“好好做,跟我,冇错”,让他们感受到“大佬”的看重。
“李老板,以后多多关照!有咩事,随时揾我!我哋堂口就喺附近,保证冇人敢来收你‘保护费’之外嘅保护费!哈哈!”
王龙与一个开桑拿的老板碰杯,话说得漂亮又实在。
“飞鸿哥,多谢赏面!以后得闲多啲过嚟饮茶,我哋细嘅都要向你啲前辈学习!”
他对一个和合图的小头目说道,姿态放低,但眼神平静。
“吉米仔,大圈豹,”他特意走到新人那一桌,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又对大圈豹点了点头。
“你哋两个,我特别睇好。以后要带好头,做好榜样!饮胜!”
“饮胜!多谢龙哥!”吉米仔立刻起身,恭敬举杯。
大圈豹也连忙跟着站起,动作有些笨拙,但把酒喝干了。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湾仔虎”王龙的名头,在这场盛大而热闹的宴席中,伴随着酒香和恭维,被进一步传播、放大,在湾仔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变得更加响亮、更具分量。
王龙谈笑风生,与各色人等周旋,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超越喧嚣的清明。
他注意到,大圈豹虽然木讷,但每次有人向他敬酒或搭话,他都会迅速观察对方,然后才做出反应。
吉米仔则很会来事,主动帮同桌的人倒酒、布菜,言语得体,很快就在新人中有了点“带头”的样子。
宴席进行到一半,王龙借故离席,走向洗手间。
在相对安静的走廊,他掏出那部私人大哥大,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大B那刻意压低、但难掩焦虑的声音。
“王龙?点啊?听晚嘅事……”
“B哥,”王龙语气“恭顺”,声音也压得很低,确保周围无人。
“放心,我安排嘅兄弟,已经分批去咗码头附近踩点,摸清咗周围环境同守卫换班时间。”
“听晚一定按计划动手,烧佢个干净。你放心,全部用生面口,手脚干净,一定扮成意外,唔会留低任何手尾。”
“好!一定要做得干净!记住,系电线短路,天气干燥,意外火灾!同我哋洪兴,一啲关系都冇!”
大B在电话那头再次强调,仿佛这样就能撇清一切。
“明,B哥。我办事,你放心。”王龙“诚恳”地保证。
挂了电话,王龙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讥诮。
烧仓?他根本就没打算亲自去,更没打算用自己的人。
那不过是稳住大B、顺便将“烧仓”这个罪名坐实给大B的烟雾弹而已。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他没有立刻返回宴席,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乌蝇。
“乌蝇,同阿华讲,听晚有单私人嘢要做,要绝对信得过、手脚最干净嘅人。”
“目标:山鸡。地点:佢会同大天二,大概傍晚六点,喺九龙城旧码头碰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