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情义的人,最难拉拢,但也最好利用。因为他们的“义”,往往就是他们的软肋。
只要把乌蝇牢牢绑上自己的战车,以阿华对兄弟的重视程度,到时候濠江之行一旦需要人手,乌蝇吵着要去,阿华能不跟着去保护他吗?
去了,见识了洪兴的财雄势大,见识了自己(王龙)的手段、气度和“义气”,再对比全义社那边的暮气沉沉和阿公的刻薄寡恩……还怕他不动心?
到时候,就不是他王龙求着阿华过档,而是阿华自己权衡利弊后,主动靠拢了!
这让王龙忽然想起前世(或者说另一段记忆碎片里)无聊时翻过的《水浒传》。
那梁山泊的宋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凭什么坐稳头把交椅,让卢俊义、林冲、武松这些绝世猛将俯首帖耳?
不就是靠着“及时雨”的名声,靠着“忠义”的招牌,靠着替天行道的“大义”名分吗?
架空晁盖,笼络人心,把一群桀骜不驯、出身各异的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后还能带着大部分人接受招安(虽然结局惨淡)。
什么兄弟义气,什么替天行道,说到底,不过是包装得极其精美的权谋手段和道德绑架。
用“忠义”二字框住兄弟,用“大义”名分驱使众人,用“招安”(洗白上岸)的愿景实现个人野心……
这一套组合拳,放在这八十年代更讲“义气”、更重“字号”的港岛江湖,简直再合适不过!
甚至比《孙子兵法》那种纯粹的军事谋略,更适合用来收拢人心,经营势力!
“有点意思。”王龙吃着阿娥夹过来的菜,心中豁然开朗。
“看来得抽空去书店,买本《水浒传》好好研读一下。高启强一个卖鱼的,看了半本《孙子兵法》都能在京海掀起风浪。我王龙熟读《水浒传》,精通人性拿捏和江湖权术,在这龙蛇混杂的港岛,难道还混不出个名堂?宋江能做到的,我王龙,未必不能做得更好,至少,不会像他那样,被一杯毒酒送了终。”
他意识到,单打独斗,靠系统那点微末奖励和先知先觉,终归是下策,是赌徒行为。
就算有双重身份周旋,也需要自己的核心班底。
阿华,沉稳重义,武力超群,是可遇不可求的武力担当和团队基石;乌蝇,冲动悍勇,执行力强,是开疆拓土、冲锋陷阵的猛将;阿娥,单纯善良,是连接他与阿华之间不可或缺的情感纽带,未来或许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用处。
再加上自己这个掌控全局、精通算计的大脑,即将到手的洪兴身份(踩着陈浩南上位),以及靓坤提供的资源和警方(张sir)那条暗线……
夜色渐深,王龙婉拒了阿华和乌蝇的挽留,告辞离开。
走在旺角依旧喧嚣的街头,霓虹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光怪陆离。
他站在一座人行天桥上,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龙和步履匆匆的行人,胸中一股混杂着野心、冰冷和掌控感的豪气油然而生。
警方?黑帮?大哥?马仔?线人?卧底?
都不过是他庞大棋局上,一颗颗颜色不同、功用各异的棋子。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棋子。
而是隐于幕后的棋手,是制定规则、操控胜负的庄家。
用黑帮的刀,去砍黑帮的人。
用警方的身份,去洗白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用权谋和算计,去笼络人心,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用系统的辅助和超越时代的见识,去规避风险,攫取最大利益。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
王龙忽然想起后世某个非常出名的梗,低声笑了笑,笑容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神,却冰冷而清晰地倒映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不过,那是在我扫清所有障碍,拿到足够的筹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之后。”
王龙没有真的带阿娥回自己那个比狗窝强不了多少的天台铁皮屋,那地方实在太过寒酸破败,不仅委屈自己,更会瞬间击碎他在阿娥心中刚刚建立的“成功编剧”形象。
他在铜锣湾附近找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中档宾馆,用靓坤给的活动经费开了间房。
钱嘛,就是用来花的,尤其是用来营造形象和享受的时候。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街道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
阿娥站在房间中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碎花裙的裙角,低着头不敢看王龙。
她虽然来自民风相对淳朴的大屿山,但毕竟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在宾馆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