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龙腾四海(下)
    比当年京城里,锦衣卫都督、或者是内阁首辅出门时坐的八抬大轿,

    哪个更威风些?气势更足?”

    雷洛正沉浸在魏忠贤那番惊世骇俗的演讲和对后续局势的忧虑中,

    被这突如其来、近乎无厘头的问题问得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魏忠贤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老又格外疯狂的脸,

    以及那认真询问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维道:

    “威风!当然是魏公您这铁甲车威风!这……这铁家伙,气势十足,

    尤其是这声音,响亮!震人心魄!比那什么八抬大轿,威风了不知多少倍!”

    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怪诞的场面。

    魏忠贤听了,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颇为受用的满意表情,

    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比较中获得了胜利。

    他重新直起身,打开了扩音器。脸上的表情瞬间又从方才的“比较”

    切换回了肃穆与悲怆。他不知从官袍的哪个口袋里,

    摸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粗糙的黄色纸钱。

    他迎风将纸钱一撒。白色的纸钱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纷纷扬扬飘落,

    如同祭奠的雪片,落在装甲车上,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更落在仰头观看的人群脸上、身上,带来一种不祥的寒意。

    “今日之举,”魏忠贤的声音透过喇叭,变得低沉而充满感染力,

    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沉重的悲怆,“亦为告慰前次在金三角,

    遭小人暗算、不幸英勇捐躯的三十位龙卫弟兄的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尔等英魂不远!

    且看老夫与龙哥,如何找出真凶,如何用仇人的头颅和鲜血,祭奠尔等,

    为尔等血债——血偿——!”

    或许是飘散的纸钱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进了眼睛,

    又或许是这自编自导的悲情戏码连他自己都有些触动,

    魏忠贤抬起枯瘦的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像是抱怨,又像是算计,喃喃自语道:

    “这番辛苦,回京之后,定得要王公公在皇上面前,

    好好为杂家美言几句,给杂家涨涨俸禄,多赏些田庄宅邸才成……

    这港城的差事,劳心劳力,真是折寿啊……”

    说罢,他脸上的脆弱和算计瞬间消失,重新被一种疯狂的坚定取代。

    他对着司机藏身的驾驶舱方向猛地一挥手,

    同时用手中的拂尘柄,狠狠地敲了敲装甲车冰冷的钢铁顶盖,

    发出“铛铛”的脆响,对着扩音器用尽力气大吼一声,声音劈裂般刺耳:

    “起驾——!让这港城上下,从港督府到贫民窟,

    都给杂家听清楚咱龙卫的动静!听清楚这改天换地的声音!”

    装甲车的引擎再次发出巨大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更浓的黑烟。笨重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履带碾过港口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魏忠贤站在移动的车顶上,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微微叉开腿,

    官袍下摆还被卡在履带缝隙里,随着车体移动而被一点点拉扯、撕裂,

    他却浑然不觉,反而极力挺直了那干瘦的腰板,

    努力做出一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姿态。

    雷洛、跛豪和许大茂三人,从一开始就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

    直到装甲车开始移动,他们才猛地从这极度荒诞、极度震撼的场景中惊醒过来!

    三人看着魏忠贤那被风吹得鼓胀的官袍,

    以及那明显被履带绞住、正在被撕裂的下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九千岁!魏公!停一停!快停一停!”雷洛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边追着开始加速的装甲车跑,一边挥舞着手臂,气急败坏地大喊。

    跛豪也急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对着手下怒吼:

    “快!快推我追上去!叫那个开车的扑街仔停车!魏公的官服!官服要烂了!”

    许大茂更是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跟在最后面,

    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魏公!您的袍子!您那身贵重的蟒袍!

    下摆……下摆卡在履带里了!要扯烂了!快停车啊!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啊!”

    他们的呼喊声,淹没在装甲车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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