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能递上话、起到一锤定音作用的位置上的鬼佬,
现在不是突然被莫名其妙地调职、
远派到非洲哪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
就是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见面只会打哈哈,打官腔,办事推三阻四,打太极,
以前收钱时拍着胸脯保证的痛快劲儿全没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就像……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在从四面八方慢慢收紧!
要把咱们活活困死在里面!”
他用手做了一个收紧、勒住脖子的动作,
脸上满是近乎绝望的恐惧。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
忍不住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湿漉漉、
能拧出水、皱巴巴像咸菜干的手帕,
用力擦了擦额头、脖子和不断冒汗的掌心,
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
“龙哥,不瞒您说,
现在这港城的气氛,
就像十二级台风登陆前那种闷死人的、
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低气压,灰蒙蒙的,
压得人心头发慌,胸口发闷,喘口气都觉得肺叶疼!
表面上看,凭着我许大茂这张老脸,
在三教九流、各色场子、酒会上好像还能强装笑颜,嘻嘻哈哈,
勉强维持着场面,显得还能吃得开,
但暗地里,
针对咱们华商、针对咱们兄弟、想要把咱们生吞活剥的那股邪风,
已经毫不掩饰地、铺天盖地地刮起来了,
而且风势越来越猛!
我这心里头,
七上八下的,就像有二十五个小耗子在挠,
就没一刻踏实过!
晚上睡觉都他娘得睁着一只眼,
枕头底下得压着家伙,
生怕哪天半夜醒来,天就彻底变了颜色,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王龙静静地听着,身体如同庙里的神像般纹丝不动,
脸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喜怒,
仿佛戴着一张毫无破绽的玉质面具。
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却随着许大茂的叙述,越来越冷,
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让书房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他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
走到靠墙的那个摆满各国名酒的实木酒柜前,
取出两个厚重的、切割精细的凯尔特水晶杯,
又拿出一瓶开了封、标签古朴、彰显着年份的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
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荡漾出诱人的、
如同液态黄金般的光泽,
也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凝重如水、看不出波澜的面色和眼底深处翻涌的、
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