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却依然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沉浸在未来的宏大规划与无数细节之中。
夜晚渐渐深了,车厢里的顶灯被列车员统一熄灭,只留下几盏光线极其昏暗的、
勉强能让人看清过道轮廓的蓝色夜灯。硬卧车厢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音调各异的鼾声,
还有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含糊的梦呓,对面婴儿偶尔再次响起的啼哭,
以及中铺老人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曲火车在黑夜中疾驰所特有的、混杂着人生百态的交响乐。
王龙躺在狭窄而坚硬的铺位上,身上盖着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并不算太干净的列车被子,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经历、与老首长的深谈、未来的庞大计划、四九城的复杂纷扰、港城的未知机遇与挑战……
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异常清醒的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整合。
他索性轻轻起身,尽量不打扰到同车厢的旅客,披上那件半旧的呢子大衣,
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穿过昏暗而晃动的车厢过道,来到了车厢连接处。
这里相对空旷,只有车轮与铁轨持续不断、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巨大的噪音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寂静。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划燃火柴点上,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