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那阴霾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忧虑和一种近乎屈辱的愤怒,
连他原本略显单薄的嘴唇,也彻底失了血色,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一个头发已然花白、面容精瘦得如同风干橘皮的老宦官,
正踮着脚尖,用最轻缓、最小心翼翼的步伐,几乎是贴着光滑的金砖地面挪进殿内,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惊扰了圣驾。
他颤巍巍地走到御阶之下,深深躬身,用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谄媚讨好和极度谨慎的尖细嗓音,
低声禀报道:“皇爷…奴婢…奴婢刚得的消息…并肩王府上…昨夜…昨夜又新纳了十二位从扬州来的…‘瘦马’…
听说…听说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绝色,不仅容貌倾城,更是能歌善舞,诗词书画也…也略通一二…
王府里夜夜笙歌,热闹得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仿佛是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油桶,崇祯皇帝猛地抬起头,
眼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那血丝里仿佛燃烧着无声的、却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他看也不看,一把抓起御案上那碗刚刚由太医院院使亲手煎好、还冒着氤氲热气的汤药,
劈头盖脸就朝着老太监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