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中,突然,几声沉闷得如同地底雷鸣般的巨响。
从城池的南面、东面几乎同时炸响!
“轰——!轰隆——!”
那声音并非来自城外。
更像是从城墙根脚下迸发出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紧接着,是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如同千万个恶鬼同时咆哮!
“杀啊——!破沈阳!擒皇太极!”
“大明万胜!”
城头一个打盹的八旗兵被猛地惊醒。
茫然抬头,还没弄清状况。
就听到身边同伴变调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好啦!南门!南门被从里面打开啦!”
另一个声音带着更大的惊恐嚎叫起来。
“是汉军旗!汉军旗反了!天杀的汉狗!
他们打开了城门!快跑啊!明军进城了!”
惊慌失措的尖叫、哭喊、咒骂。
像致命的瘟疫一样。
瞬间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原本寂静的沈阳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
彻底炸开了锅!
早已等候在城外,如同蓄势已久洪水的明军精锐。
此刻堤坝全开!
火光瞬间亮起,如同无数条火蛇。
从几个被内应悄然打开的城门蜂拥而入!
脚步声、马蹄声、兵甲碰撞声,汇成一片恐怖的浪潮。
“跟我上!控制街口!直扑伪皇宫!”
孙传庭一马当先。
他那匹神骏的黑马人立而起。
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嘶鸣。
他手中那杆镔铁长枪舞动起来。
真如一条出洞的恶蛟,寒光点点,化作一道道索命的残影。
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后金拨什库刚举起弯刀。
喉咙已被枪尖洞穿。
鲜血如同泼墨般溅在雪白的墙壁上。
孙传庭看都不看,抽枪,横扫。
又将一名扑来的步卒拦腰砸飞。
口中不住沉稳大喝。
“结阵!向前推进!遇有持械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冷静而有力。
试图压过战场上的喧嚣。
引导着部队像铁梳子一样梳理街道。
另一侧,左良玉更是杀红了眼。
他根本不管什么阵型章法。
带着他那群如狼似虎、同样杀意沸腾的亲兵家丁。
像一把尖刀。
专门盯着那些穿着鲜艳盔甲。
试图呼喝聚拢士兵的建奴军官猛冲猛打。
“看见那个镶红边的没有?对!
就是那个帽缨子鲜亮、像个大公鸡似的!”
左良玉一刀将一个挡路的、面露惊恐的包衣阿哈劈翻。
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挥舞腰刀、声嘶力竭的后金牛录额真。
嗓门如同破锣般响亮。
“别放跑喽!那脑袋!那身盔甲!
一看就值老鼻子战功了!
兄弟们,拿下他,今晚老子请你们喝最烈的烧刀子。
一人赏银五两!”
他麾下的兵卒闻言,眼睛都红了。
嗷嗷怪叫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不顾一切地扑将上去。
瞬间将那名牛录额真和他身边寥寥几个亲兵淹没。
皇太极是被他最贴心的两个巴牙喇侍卫。
几乎是直接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的。
他昨夜批阅那些越来越令人绝望的军报直至后半夜。
刚躺下不久,睡意正浓。
“大汗!醒醒!大事不好!明军……明军破城了!”
侍卫长额尔德尼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绝望。
一边胡乱地将盔甲往皇太极身上套。
一边急促地喊道。
皇太极猛地坐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瞬间停止了跳动。
“胡说!”他本能地厉声呵斥,额头上青筋暴起。
“各处城门皆有重兵把守。
汉军旗虽不可全信,亦不至于……”
但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传入他耳中的,不再是模糊的噪音。
而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兵刃剧烈撞击的刺耳声。
以及……房屋被点燃后发出的噼啪爆响!
这些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