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世间一切难题、意外在他们面前都不值一提,都有标准流程应对。
他也只好把满腹的焦虑、疑问和对未来航程的担忧强行压下去。
埋起头来,更加仔细地检查每一个环节,生怕自己这边出一点纰漏。
在这紧张忙乱、让人喘不过气的三天里。
陈璘凭借老行伍的敏锐观察力,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加深了他内心的猜测。
那四位神将及其麾下的AK精锐,似乎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随船返回大明的意思。
他们的营盘扎得颇具攻击性,物资补给也像是为长期行动准备的。
反而,他们不断地派出小股精锐部队。
或骑着那种造型奇特、速度极快的铁马。
或乘着轻便迅捷的舟艇。
持续向九州岛的内陆纵深,乃至对马、壹岐等更远的海域方向进行侦查和扫荡。
他还曾偶然听到神将们用他完全听不懂的。
音节简短有力的语言进行极其简短的交流。
其中似乎反复出现“车轮高度”、“彻底清理”、“效率优先”、“第二阶段”等词汇。
结合这四位爷自登陆以来,对倭人男性,尤其是青壮年所展现出的那种。
近乎种族灭绝式的、毫不留情的冷酷手段。
一个可怕得让他毛骨悚然、夜里时常惊醒的猜想。
逐渐在陈璘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让他脊背阵阵发凉,冷汗浸湿了内衫。
王爷和这四位从天而降的煞神,怕不是真想借此机会。
不仅掠其财,掳其女,还要……亡其种,绝其后患!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顺着这个思路深想下去。
只觉得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第三天傍晚,如血的残阳将整个海面染得一片通红。
仿佛大战之后的战场。
庞大的运输船队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帆缆整理完毕,锚机也已就位。
所有的财物箱笼都被牢牢地固定在船舱底部,做了防水防潮处理。
那四千名倭女也被分别关押在几艘大船的底舱。
由全副武装的士兵严密看守,每日仅有少量饮食供应。
陈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甲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海风,试图平复一下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
再次来到四位神将面前,进行最后的辞行。
港口的晚风猛烈地吹动着神将们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们四人并排站立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带着一种绝非人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疏离感。
甲神将抬起冰冷的眼眸。
如同最精准的测量仪器般扫视了一眼港口内帆樯林立。
已然整装待发的庞大船队。
下颌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一下,表示基本满意。
“陈将军,” 甲神将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敲打在陈璘心上。
“此行任重道远,关乎王爷后续大计,至关重要。
务必确保所有人员物资万无一失,平安抵达。
抵达天津港后,自有王爷安排的心腹之人凭信物接手后续一切事宜。
尔之任务便算圆满完成。”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电,锁定陈璘,继续道。
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凝重。
“而后,将军需尽快督促相关人员完成交割。
尔本人则需立即着手休整舰队,补充粮草、淡水、弹药,检修船只。
不得延误。
待准备妥当,即刻再度率领船队返回此地。
后续……尚有更多‘物资’,需要源源不断地运送回国。
此项工作,将持续进行,望将军早有心理准备。”
陈璘心中巨震,犹如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果然如此!
和他猜测的完全一样!
这四位爷是真把倭国当成了一个可以无限开采的巨大宝藏。
要一轮接一轮、一层剥一层地刮地皮。
直到把这岛国榨干、掏空为止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气和淡淡血腥味的冰冷海风。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惊涛骇浪。
抱拳沉声道,声音因激动、紧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而略显沙哑。
“末将明白!此间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