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可怜被控制的老佛爷


    只是艰难地、极其费力地抬起那酒瓶,对准自己干裂的嘴。瓶口悬空。浑浊的酒液,如同他这迟暮之年最后的、苦涩的泪流。

    无声倾泻。浇了他满头满脸。酒液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和他那身破旧肮脏的报摊衣服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威士忌的琥珀金黄,哪是他命运的……血泪污泥。人前是佛?是人?不过都是被命运推搡着……走向最后坟茔的……孤魂野鬼罢了。

    泳池边的空气,仿佛被老佛爷那血泪交加的嘶吼抽干了。

    威士忌顺着他的白发,流进破旧衣领,将那“佛堂烈火”“血脉尽断”的惨烈过往,和他晚年被陈志 坤如牵线木偶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和挣扎,都糊成了一片狼狈不堪的泥泞。

    夕阳的余晖像是冷却的血痂,糊在那一箱闪熠生辉的金条上,也糊在老佛爷那张沟壑纵横、枯槁绝望的脸上。

    跛豪脸上的阴鸷更深了,粗粝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指关节泛白。

    纵横港城半辈子,踩着尸骨打下的地盘?到头来呢?老佛爷的下场,像一面冰冷腐烂的镜

    自己身边那个刚学会叫“干爹”的小崽儿?还有他那在老城寨相依为命的阿婆?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让他如坠冰窟!他下意识地,和其他几个兄弟——吕乐、蒋震、霍震、陈大辉他们一样,将目光投向了藤椅深处的王龙。

    王龙依旧靠在那里,身影在阴影和残阳中半明半暗。他没有避开那些探寻、忧虑,甚至带着一丝本能恐惧的目光。指节在藤椅冰凉的金属扶手上轻轻一叩。

    “咚!”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你们看我做什么?”王龙的声音响起,平淡中透着一种熔岩般的核心温度,“我们端起这碗刀头饭的刹那,命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脸上没有

    你们——跛豪、蒋震、吕乐、大辉!还有你们身后喊你们老子、阿爸、丈夫的女人孩子!老子爹娘亲朋的命门七寸!”

    王龙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字字如同淬火的誓言砸落:——都算在我王龙头上!是老子用骨头撑着这片天,替你们顶着雷!”

    他猛地加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决绝:今天我能坐在这儿!明天,如跛豪连自家兄弟的屋檐都护不住!让你们也落得个……像对面那个老鬼一样的下场的话——”

    他下巴朝老佛爷方向猛地一甩!那动作带着冷酷的切割感,“被人捏住软蛋当狗耍?看着血亲死绝却束手无策?”

    王龙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你们还跟着我作甚?不如趁早!回家!关上门!搂着自己婆娘好好过!

    或者……找块没人惦记的破地——安安稳稳地!种!红!薯!去!”

    “轰!”一股无形的、滚烫的洪流轰然冲散了,泳池边弥漫的血腥悲凉!跛豪攥着雪茄的手指,猛地松开,那根昂贵的茄滚落在地,他却恍若未觉!

    吕乐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凝固。蒋震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一下!

    陈大辉和几个血里来火里去的兄弟,背脊瞬间挺得像标枪!那点因为老佛爷末日而升起的、兔死狐悲的冰冷隐忧,被这霸烈而滚烫的承诺轰然击碎!

    心头只剩下一团被点燃的忠义之火!跟龙哥!值!这条命卖得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回藤椅里那滩“烂泥”身上。怜悯?唏嘘?滚蛋吧!现在只有裁决!

    “老佛爷!”藤椅里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讲真……老子挺佩服你的。”王龙语气里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对老江湖宿命的复杂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