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迪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都有点儿替他堂妹心疼。
好端端一个大小姐,又不是没吃过没见过,怎么偏偏就被迷成这样了,不管他在电话里怎么劝,钟立鹤这人的性格有问题,年轻的皮囊下,本质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如果不是和他一样厚颜无耻真的很难相处云云,她就是听不进去,非要缠着他再来努力一下。
“不了。”
而钟立鹤的嘴里也确实没有出现会让他意外的答案。
可邢迪受人之托,还得继续劝:“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拒绝,再考虑考虑,你想,她乐意,你也轻松,到时候好聚好散就是了,有什么啊,你是二十七,又不是十七,都是成年人了,别那么矫情嘛,搞得跟被趁火打劫一样做什么!”
“就是因为她愿意,所以不行。”
钟立鹤说这话的时候,食指与中指之间衔着烟,回到电梯里,随便按了个楼层,等合上门之后才开口:
“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一时轻松拖着别人浪费时间,我认为这才叫趁火打劫。”
邢迪:“……”
看看。
邢迪是真后悔自己刚没有把通话录音打开,就应该让他堂妹听听,这人有多顽固。
他明明可以选择温和一点的语气措辞,或者选择和他一样用玩笑的语气就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但偏就要把话说得这么不留余地,这么郑重其事,让人无言以对,颜面扫地。
真是令人讨厌的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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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洲的夜色渐深,窗外的钢铁森林中一片灯火星河。
这里就像是与陆地分割开来的天空之城,将整座城市都压缩在脚下,附近购物中心总是高高在上的巨幅LED点阵屏,在这个视角下也变成了舞台上卖力表演的演员,取悦着云端上的观众。
钟泽宇喘着气站起身来,把用完的套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
许意真也跟着坐起身,满意地看着钟泽宇那张找不到死角的脸:“钟泽宇,我们商量个事儿?”
“嗯?”钟泽宇一眼扫过去,便又有些心猿意马:“许意真——”
毕竟是靠脸吃饭的人,许意真也是最标准的美女,一双眼温柔又深情,只要对上眼,哪怕她只是在双眼放空发呆,都会感觉她在朝你放电。
钟泽宇刚认识许意真的时候,还真以为她拿着什么暗恋多年的剧本,后来才知道,她就是低头找拖鞋都是一样的深情款款。
“我在清苑路也有一套夜景房,你要这么喜欢夜景的话,要不要考虑搬过去?”
“?”
这么突然吗。许意真的思路被钟泽宇打乱,下意识问:“是签财产赠与协议的那种吗?”
这女的也太现实了。钟泽宇低下头笑:“怎么,只有送你才看得上眼?”
“是啊。”许意真对房子没了兴趣,“借就算了,我要搬进去的话,还要重新搞一下装修,怪麻烦的。”
她去过那里一次,觉得那套房的软装有点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质疑我审美?”
钟泽宇当然也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顿时淡了两分:“你应该知道我的视频基本都是打了时尚TAG的,而且每个数据都很炸。”
“那我很抱歉,但忠言逆耳。”
这事儿不提则以,一提许意真是真忍不住直言进谏:“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她们的意思是,那种衣服都能被你穿得好看——”
正是说明你那张脸真的立大功呢?
其实许意真的意思也不是说钟泽宇的审美有多差。
而是这小子仗着自己长得足够顶,就天天乱穿衣服。
“妖言惑众。”
只是无论哪种解释,钟泽宇都不认同,直接从床上坐起身,块垒分明的肌肉微微紧绷起来,他随手扯了条裤子穿上就往门外走,许意真问他去哪儿,他只丢下一句“换衣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泽宇这一去,就是二十分钟。
许意真估计他是在精挑细选,争取把自己穿成一棵雍容华贵的圣诞树,但她澡都洗完了,他还没回来,就随便拿了件干净的衬衣套在身上,下楼找水喝。
许意真下楼之前发条微信问了下钟泽宇,他说冰箱在餐厅,里面的东西她随便拿。
但当许意真真的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冰箱门被打开,里面的玻璃瓶微微晃动,发出冰冷而清脆的碰撞声。
“你换完了?”
许意真有些意外地走进去,忽然想起上次钟泽宇发视频,还是两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