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阴冷,从后颈爬上来,像有什么湿滑的东西贴着她的皮肤。
李朝安吗?
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林奕,我想先回去。”
林奕正在看酒单,闻言抬眼。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立马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好。”
两个人起身离开酒吧。
沈渺没有回头看,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直到她走出酒吧大门才被夜色割断。
外面很安静,和酒店喧闹的酒吧是两个世界,这条路他们最近走过很多遍,亮着路灯,地面是夯实的红土。
走了一小段路,巷子里突然走出来一群壮汉。
打头的穿花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那条粗金链子在路灯下晃得刺眼。
他后面跟着好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根棒球棍,棍头在地上拖着,刮出一道细长的拖痕。
“跑。”林奕几乎立刻做出判断,并在内心深处为自己此前的不理智做出反思。
但可惜,他们没跑掉。
巷子另一头也堵了两个人,手里抄着铁管。
花衬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酒气和烟味混在一起从他嘴里喷出来。
“刚才在酒吧挺横啊。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林奕把沈渺拉到身后。他一个人对六个。
花衬衫一扬下巴,拿棒球棍的那个先动了手。棍子抡圆了砸下来,林奕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那人鼻梁骨咔嚓一声歪了,血喷出来溅在林奕袖口上。
剩下的人同时扑上来,林奕一拳一个,但对方人多,铁管砸在他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踉跄了一步。
花衬衫眼珠子一转,一边猛攻林奕,一边盯上了被林奕护在身后的沈渺。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绕过林奕朝沈渺扑过去。
沈渺后退一步,摆好架势。
她跆拳道黑带,不是花架子。
和李朝安对不赢是对方早有准备,但眼前这些人可不是。
男人伸手抓她肩膀,她侧身闪过,一脚踢中他膝盖,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
花衬衫骂了一声,自己冲上来。
沈渺一脚踹中他的肚子,他退了两步,不但没怒反而咧嘴笑起来。
“有意思。老子就喜欢烈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冷光,然后直接冲向正在跟另外几人缠斗的林奕。
而林奕正背对着他。
“林奕!”沈渺失声叫出来。
不出意外,刀锋架在了林奕脖子上。
花衬衫一条胳膊箍着林奕的喉咙,另一只手握着刀,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奕挣扎了一下,刀锋往肉里又陷了半分。
“你再动一下试试。”花衬衫的嘴贴在林奕耳朵边上,眼睛却看着沈渺,“美女,你再动手,我就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
沈渺的手僵在半空中。
花衬衫冲旁边扬了扬下巴,“把她按住。”
沈渺本来不想坐以待毙,但奈何林奕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迹,她实在没办法将自己的救命恩人置于危险。
不远处,林奕身上的血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把T恤领口染成暗红色。
就在沈渺不知如何是好时,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红土地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脚步声,连花衬衫都转过头去。
男人站在路灯下,他的眼睛陷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把袖口往上卷,边卷边叹气。
花衬衫认出他们是从酒吧出来的华人,以为只是路过想逞英雄。
他用刀尖点了点,“不关你们的事,识相点滚蛋。”
男人站在阴影里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花衬衫使了个眼色,离的最近的一个男人抡起铁管朝他后脑砸下去。
沈渺失声喊出来,“小心,裴野——”
她其实……早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裴野偏头。
铁管擦着他耳朵砸空了,然后男人反手抓住铁管,往前一拽。
那人整个人被拽了过来,裴野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完全没有收力,骨节打在颧骨上,颧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一下。
受伤的人连声都没出,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剩下的人同时扑上来。
裴野面无表情,一拳一个,拳拳到肉。整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