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到了破空声。
她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有点像金属撕裂。
然后林奕扑了过来。
她被整个人按在车门上,后脑勺撞上玻璃,助听器震了一下。
林奕的背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他的摄影机摔在地上,镜头碎了。
爆炸声很近,然后碎石和尘土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在他的后背和肩上。
沈渺的耳朵里一片嗡鸣。
又一次,她离死亡很久。
“别动。”
林奕的声音压在她头顶,很低,很稳,“还没完。”
过了大概半分钟,尘埃落定。
林奕从她身上移开,脸色发白的沈渺看到他左肩的衣服破了,渗出一片暗红色。
碎石划的,不深但面积不小。
“你受伤了。”
“没事。”
林奕弯腰把摔坏的摄影机捡起来,看了一眼碎掉的镜头,眉头拧了一下,“带子还能用,就是镜头得换。”
“林奕。”
沈渺的声音高了一度,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给打断了。
“别多想。”
林奕蹙眉,“帮助同事是应该的,换做别人我也不会不管。”
说完,把备用镜头从包里翻出来,蹲在地上开始换,动作利落。
在职场上,他的确是个出色的同事。
沈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没说出话来。
她遇到过很多人,别人对她好的时候,她都习惯性地分析背后的意图。
裴野对她好,是追她。
李朝安对她好,是想占有她。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好,没有理由,没有企图。
仅仅是,你是我的同事,我跟你一组,危险来了我替你挡一下。
就这么简单。
沈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不够多。
回去之后,沈渺陪林奕去医疗站包扎。
林奕坐在床边,上衣脱了一半,露出肩胛骨上大片青紫和缠了半圈的绷带。
护士在一旁配药,沈渺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给他接的温水。
“谢谢。”她真诚道谢。
林奕没吭声。
“我是认真的,谢谢你。”
林奕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偏头看着她,“你不用这样。”
“什么?”
“好像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欠了什么似的。”
他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单手披上,“该谢就谢,谢完就过去了,不用想那么多。”
沈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沈渺去医院给林奕送换药的单子。
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林奕讲电话的声音。
她正要敲门,手指碰到门板的时候停住了。
林奕在跟朋友打电话,提到她的名字。
“忙,怎么不忙。天天跑前线,命都搭上去半条。”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林奕笑了一声。
“你还别说,我们组那个沈渺,确实有点东西。看着文文静静的,往镜头前一站,状态比谁都稳。炮火连天的,声音一丁点没颤。”
又一阵模糊的说话声。
“性格?不太好相处,话不多。不过工作完成的挺好,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嗯,你少在那瞎猜。”
沈渺站在门外,手指停在门板上,有点不太好意思敲下去。
她听惯了别人对她的评价,清高、有心机、靠脸上位。
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她……不完美,但被尊重。
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人,只是因为她把活干好了。
她正要敲门,电话那头又传来林奕的声音。
“对了,朝安,你上次说的那个合作方案,等我回去再聊。”
沈渺的手指僵住了。
李朝安。
病房里,林奕挂了电话,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渺。
“站门口干嘛?进来。”
沈渺走进去,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你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嗯,之前在国外认识的,现在回京市了。怎么,你也认识他?”
沈渺抬起眼,目光很安静。
“不认识。”
她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稳。
林奕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后背往枕头上一靠。
“他和我倒是也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