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她的脸很白,眼窝底下是淡淡的乌青。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这间温暖的房子里。
半个小时后,沈渺神色倦倦地拉开门,走回卧室。
裴野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不太开心。
她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重新躺上去,把他搭在枕头上的手轻轻拉下来,放回自己腰侧。
裴野无意识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过她的发顶,呼吸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沈渺却睡不着了。
她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数不清的眼睛。
无声对峙。
……
早餐是裴野做的。
煎蛋、烤吐司、切好的水果、一杯温牛奶。
他把盘子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通勤包放在脚边。
裴野端着盘子站在岛台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这是做什么。”
“上班。”
“不行。”
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筷子也摆好,“医生说了静养一个月。你肋骨才……”
“已经拆线了。”
“拆线不等于长好了。台里那么多人挤来挤去,万一谁撞你一下……”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咬了一下后槽牙,“而且李朝安还没抓到。”
沈渺没有反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歪着头看他。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在家待着,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再出门?”
她问,语气平静。
“我不是要关着你。”
裴野站直了身体,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撑在岛台边缘,“我只是……”
他咬了咬牙,“我就是害怕。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怕得要死,渺渺。我怕……”
他说不下去了,别过头。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怕一辈子吗?”沈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野的肩膀微微一僵。
“李朝安一天抓不到,我就一天不能出门。他一年抓不到,我就一年不能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