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渺渺,李朝安的人撤得干干净净。警方立了案,但没有直接证据能钉到李朝安本人头上。”
沈渺其实早就猜到了,李朝安那种人,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裴野眼眸通红,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继续。
“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
这次要不是沈渺聪明,假装怀孕和李朝安周旋,那恐怕他找到她会更加不容易。
裴野找到沈渺的那天,她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裴野当时就觉得,如果那天沈渺死了,他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幸好,幸好他的乖乖女能保护好自己。
他也在想,终究还是自己太无用了,没有保护好她。
要是沈渺真的怀孕了,那那个孩子,也不会被保住,而导致这一切的错误,居然都在自己身上。
裴野又打了一行字,“你弟弟沈彦川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放心,他很安全。我每天用你的语气给他发微信,他没有起疑。等你身体好些,再跟他视频报平安。”
沈渺缓缓点了下头。
潋滟的眸子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从屏幕移到他脸上,然后慢慢落在他手背的输液贴上。
她忽然抬手,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那个输液贴的边缘。
裴野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沈渺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失血后的苍白。
明明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但他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渺眨了眨眼,示意他拿手机。
裴野把手机递给她,沈渺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戳着。
她的手指缝了针,动作很笨拙,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行字。
“你不好奇我和李……”
字没打完,手机就被裴野从她手里抽走了。
“别打这个。”
裴野攥着手机,眼眶通红,薄薄的眼皮绷得几乎透明。
“我不在乎。”
他抬手,对着沈渺澄澈的眸子比划,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会一些简单的手语了。
“渺渺,不管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介意。”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李朝安是畜生。一定要追究过错的话,那错不在你,在我。”
沈渺抬眼看着他,心尖一颤。
“当年的事,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渺渺,是我们裴家对不起你。”
他垂下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上她的脸颊,然后顿了下继续比划。
“所以你不用跟我解释任何事,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这儿就行。或者,要是你想继续利用我、拿我当枪使去报复李朝安,那也是我活该。”
“宝宝,我该你的。”
沈渺静静地听完了。
裴野比划时,通红的眸子里渗出了几颗泪珠,浸湿了漆黑深邃的眸子。
男人狭长晦暗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他误会了。
她是清白的。
甚至关于利用……如果拿裴野算自己精神上的解药也算利用的话,那也算。
不过,沈渺还是意外的。裴野留下来不是因为同情她,不是因为“女人被玷污了男人必须站出来负责”的道德绑架。
他就是想留下来。
哪怕她恨他、利用他、报复他,他也认了。
沈渺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她的体力已经用尽了,意识开始往下沉。
“睡吧,我在你身边呢。”
裴野站在床边,把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堵了回去。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哪怕万劫不复。
……
沈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耳鸣的声音,世界安安静静,清清楚楚。
她站在一条梧桐树夹道的路上,手里抱着几本书,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秋天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暖暖的,一点也不刺眼。
她往前走着,脚步很轻快。
校门口有人等她。
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深灰色的夹克,鬓角有些白了,但腰背挺直。
女人围一条枣红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见她就笑,远远地招手。
“渺渺,这边!”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女人把保温袋塞进她手里,絮絮叨叨地说今天炖了山药排骨汤,让她带回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