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悬在半空中的手指蜷了蜷。
“裴野。”
沈渺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愤怒和委屈，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清醒。
“裴野，你知道你配不上我吧。”
裴野僵住了。
表情从意外到愣怔到一种说不清的钝痛，短短几秒里全过了一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口口声声追我，可你们裴家这堆烂摊子，你处理好了吗？”
苏南雪的处处为难，裴邵庭的冷言冷语……
这些事不是今天才发生的。
沈渺沉默片刻，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我不管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想知道。但这些东西，以后少牵连到我身上。”
裴野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他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沈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了很久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胸口上。
最让他疼的不是她说的话有多重，而是她说的是事实。
“你说得对。”
裴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我配不上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渺没有动。
他又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过一臂。
的确是他的问题。
以前觉得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今天……直到沈渺毫不客气的点出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裴野垂眸，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渺渺，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他声音卑微，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姿态放得很低。
“我会护好你，你教我怎么护。”
出乎意料，沈渺没有被打动，好看的眉头反而皱的更厉害了。
“裴野，我不是你妈。”
她说。
如果爱一个人需要教，那她又为什么会需要他的爱呢？
沈渺觉得，除非自己疯了。
“我……”
裴野语塞，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前凑了半寸，“抱歉，是我想太少了，给我点时间，渺渺。”
直到这一刻，裴野才彻底相信，自己因为出身的优势占尽了多少的红利。
如果乖乖女和他换了出身，或许……她会比他还要耀眼。
裴野决定了，他会好好用心做到。
沈渺不信也没事，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她总会明白的。
沈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
这个人就是这样，正经不过三秒，骨子里那股无赖劲儿怎么都去不掉。
她伸手去推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把他往后推。
裴野被推得偏过头去，嘴角却弯了一下，顺手握住了她推过来的那只手。
“别生气。”
他说，然后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落了一个吻。
不是小心翼翼的吻，是更放肆的、带着微微湿意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腕上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感觉到了乖乖女脉搏的跳动。
沈渺被他这个吻激得手腕一抖，往回抽。
裴野不放，眼神痴迷地盯着，她抽了两次没抽回来，索性不抽了。
“流氓！”
沈渺气急，狠狠拽住裴野的手腕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软肉里，裴野痛的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他始终不愿意松手，只是闭着眼睛任她咬，嘴角甚至还弯着那个弧度，像在享受。
沈渺尝到了一点铁锈味，松开了牙齿。
裴野的手腕上留下一小排牙印，有一点点血渗出来。他用拇指擦了一下，低头笑了。
“会留疤吗？”
他说，“以后这就是我的爱情勋章。”
“你有病。”沈渺蹙眉。
她现在无比确认，裴野和李朝安都一样，都有病。
“嗯，有病。”
裴野往前倾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全喷在她嘴唇上，热热的……
“你多咬几下，说不定就好了。”
沈渺无语。
裴野永远这样。
让他道歉他认真道歉，让他认错他老老实实认错，但转过头来就能把一切变成暧昧的、黏糊糊的、让人又气又没辙的拉扯。
她不该吃他这一套的，但她吃了。
沉默像一层薄纱罩在两个人中间，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地晃。
过了很久，沈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