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没有犹豫,她把人拉进门里,关门时,还特意探头往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关上门,锁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外面的厉靳言应该在找汪筝。
“洗手间在右边,你去洗个澡,衣柜里有干净浴袍。”
沈渺把她的包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的时候汪筝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
她放缓了声音,“别站着了,热水放一放就热了。”
汪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渺没催她,倒了杯温水塞到她手里,然后把她往浴室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终于,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响起来。
沈渺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看朋友圈,果然,厉靳言在朋友圈找人。
如此明目张胆吗?
沈渺记得,汪筝可是他名义上的大嫂。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闭眼吐了口气。
她没打算通知厉靳言。
不是因为她对厉靳言有什么意见,是因为换做任何一个女生,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能把她交给男人。
沈渺想和汪筝聊聊,看看需不需要报警。
虽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这是她唯一能帮她的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汪筝穿着浴袍走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热气蒸得她脸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汪筝走过来坐在沈渺旁边,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要把我抓回去。”
她的声音闷闷的。
沈渺没多问。
她从汪筝的指甲缝里看到了没洗干净的血渍,锁骨下方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
不管是谁,今晚都不能从这里把人带走。
“先睡一觉。”
沈渺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汪筝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谢谢你,沈渺。”
她刚躺下去,敲门声突然响了。
沈渺和汪筝同时僵住。
门外的人等了三秒,又敲了两下。
节奏不紧不慢。
汪筝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手指紧紧攥着被角,脸色白得像纸。
沈渺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然后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灯光昏黄,里面是熟悉的人。
高挺的眉骨,微拧的眉头,下颚线条锋利如刀,身上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喉结明显。
裴野。
沈渺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不是冲汪筝来的。
第二反应是……他大半夜追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记恨她中午在食堂的态度?加上昨晚那五千块钱的事,这人该不会是来算账的……
“你来干什么。”沈渺没让他进门的意思。
“送粥。”
裴野把塑料袋往上提了提,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中午在食堂你就没怎么吃,晚上肯定又加班忘了吃饭。红枣枸杞粥,趁热喝。”
“我吃过了。”
“骗谁呢。”
裴野往前半步,脚尖抵着门缝,没有硬闯,但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沈渺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门框边缘靠了靠,试图挡住他往里看的视线。
“粥我收下了,你走吧。”
沈渺不想纠缠,伸手去接塑料袋。
裴野却把塑料袋往后一撤,目光越过她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屋里有人?”
“没有。”
“那挡着门干嘛?”
“防你。”
裴野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渺渺。”
他说,“看来你都想起来了。”
沈渺没接话。
她只知道,汪筝的状态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裴野和厉靳言是朋友,她不敢赌裴野会不会通风报信。
幸好,门外的裴野没有再纠缠,他把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自觉退后一步。
“粥挂这儿了。趁热。”
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声音低了半度,“渺渺,昨晚的事你要是真不记得了,改天我帮你回忆。”
沈渺没给他回忆的机会,反手把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扣死。
等裴野走远后,她这才把门把手上的塑料袋拿下来。
解开袋子,里面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粥,旁边还放了个白色的小药盒。
醒酒护肝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