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保时捷很快便停在云顶门口,他从驾驶座下来,家居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外套,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层薄薄的疲惫。
姜斯屿把熟睡的姜晚棠放进后座,转过身看着沈渺。
“学妹。”他犹豫了一下,开口,“李朝安回国了,你知道吗?”
姜斯屿说话时,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
当初在江城七中,沈渺和李朝安是出了名的校园情侣,他对裴野不紧张是因为李朝安的威胁更大。
沈渺抿了抿唇,不想多提李朝安。
“学长,江城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姜斯屿闻言,还以为是自己戳到了沈渺的伤心事,立马转移话题,“那先上车,我顺路送你到家。”
“不用。晚棠需要休息,你早点送她回去。我坐地铁很方便。”
这里离地铁口不远,沈渺主动转身离开。
姜斯屿上车,一脸无奈地靠在座椅上。
他帮不了她什么,她不让。
但他可以站在她看得到的地方,不远不近。等她需要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刚准备发动车子,后座却传来姜晚棠的声音,“哥……渺渺姐呢……”
“她先走了。”
姜晚棠忽然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姜斯屿一眼,声音沙哑,“哥,你能不能争点气,机会都送你脸上了……”
姜斯屿没回,皱眉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妹妹的样子。
“怀孕了为什么喝酒?”
“我又不生,喝点酒又怎么了。”
姜晚棠揉了揉晕沉的眉心,撑着座椅坐直,“再说,要不是喝醉酒,我能和渺渺姐解开心结,她能答应帮我吗?”
说话间,她从包里掏出纸巾,对着后视镜擦脸,擦了两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姜斯屿攥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靠边停了车,转过身看着姜晚棠。
“你让她用她的名字,帮你做手术?”
姜晚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渺渺姐答应了……”
“姜晚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她的名字,她的档案,她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里发展,结婚生子……你让她替你背这个?”
姜斯屿知道自己妹妹一向分不清轻重,但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胡来。
“哥,我拿渺渺姐当朋友,不会连累她的。”
姜晚棠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对不起哥,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姜斯屿看着妹妹那张被泪水糊花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
姜晚棠接过纸巾,捂着脸哭了一会儿,把眼泪擦干,吸了吸鼻子。
沉默片刻,姜斯屿问。
“孩子是傅舟的?”
姜晚棠没有回答。
姜斯屿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知道傅舟是裴野的朋友,裴野是什么人?
太子爷,玩女人,玩极限运动,他身边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傅舟勾引他妹妹,搞大肚子,然后甩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
“哥,你别找傅舟,孩子的事就这样吧。”姜晚棠抿唇,语气硬邦邦地,“我们分手了。”
姜斯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
最顶层的SVIP包厢,灯红酒绿,烟雾缭绕。
公子哥们围着圆桌坐着,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太子爷裴野靠在主位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骨感漂亮地手指在烟身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看样子,无聊极了。
傅舟坐在他旁边,面前筹码输了大半,正在骂骂咧咧地洗牌。
突然,包厢门被推开,章荣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走了进来。
章荣笑嘻嘻地凑过来,“裴少,我刚在楼下看到你的那个乖乖女了。”
裴野的手指停了一下,掀起眼皮看着他。
“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那个男的开的保时捷,长得还挺帅。”
章荣喝了口酒,自顾自地说,“啧啧啧,裴少你这前女友不简单啊,脚踏两条船,难不成真在床上——”
“哐——”
章荣话音未落,裴野已经抄起桌上的酒瓶砸在了他脑袋上。
酒瓶碎了一地。
章荣整个人往后撞在墙上,手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整个人的脸上只剩恐惧。
章家在京市也不是小门小户,裴野居然就这么草率的砸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裴野,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