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听错。
沈渺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下一秒，脚步声从身后绕过来。
男人浅灰色的薄衫，深色的长裤，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个弧度，像极校园里的温柔学长。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向日葵。”
李朝安看着沈渺清冷的眸色，语气温和，“花语我也记得。”
沉默的爱，没有说出口的爱。
“现在不喜欢了。”
沈渺把花递过去，整个人的身体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里是校园，人来人往，李朝安应该不敢胡来。
李朝安看着她这副疏离戒备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收了收，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心疼。
“抱歉，渺渺。”
李朝安没有接。
他盯着她抿紧的嘴唇，“以前的事……是我年轻不懂事做错了，但我这次回来，是想弥补以前做错的事。我……”
“弥补？”
沈渺打断他，桃花眼抬起来看着他，一片冰冷。
“李少爷要是想自首，我可以帮你拨110。”
李朝安没有说话。
沈渺看着他这张虚伪的嘴脸，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再陪李朝安玩这种浪子回头的游戏，语气凉凉地讥讽，“李少爷你要是真想弥补，那就离我远点。”
出乎意料，李朝安没有如以前那般破防，反而在沉默了片刻后，一脸愧疚地缓缓抬头。
“渺渺，如果这样你能开心一些，我这就离开。”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就像真知错一般，“金项链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毕业快乐。”
沈渺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冷淡地盯着李朝安转身离开。
她不信任他。
确认李朝安离开后，沈渺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蹙眉拿起那条金项链，冰凉的金属质感，阴冷地像蛇。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连带着手中的花束，一起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沈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刚才李朝安站在面前时，她以为会像以前那样，害怕、战栗、无措…
可惜被伤得太多次之后，身体学会了不反应。
“渺渺。”
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沈渺猛地回神，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你滚不滚呐，李朝……”
话刚开口，她便愣住了。
眼前的人是裴野。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阳光打在侧脸上，眉骨眼深，下颌线清晰，帅人一眼。
“谁？”
裴野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悦地盯着沈渺刚放在垃圾桶里的向日葵，“花谁送的？”
沈渺没回答，把脸转过去看着操场。
操场上不少同学在拍毕业照，还有人在跑步，踢球，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野看着阳光下的乖乖女，嘴唇抿着，整个人又乖又安静，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助听器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裴野看着那截脖颈，看着阳光下她耳后细细的绒毛，喉结滚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心情不错。
乖乖女不爱他也行，反正，她看上去谁也不爱。
裴野勾了勾唇角，指了指不远处，“今天你毕业，猜猜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沈渺抿了抿唇，一个两个的，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结果，一抬头却愣住了。
不远处，马路边停着的迈巴赫旁边，裴老夫人正在被保镖推着轮椅。
沈渺快步过去，蹲在裴老夫人面前，和她平视。
“裴奶奶？您怎么来了？”
裴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对沈渺和裴野认识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还不是这个混小子，说你今天拍毕业照，正好奶奶也好久没出来看热闹了，渺渺，奶奶不打扰你吧？”
沈渺抿唇看了眼裴野。
他挑了挑眉，接过保镖手里的轮椅，一言不发。
沈渺：“……”
裴野这是在拿裴奶奶当挡箭牌。
她收回视线，浅浅一笑，“不打扰，奶奶能来，是我的荣幸。”
裴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沈渺眨了眨疑惑的桃花眼，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副助听器。
但看上去更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外壳是淡粉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