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胆大的教练走上前，“美女，第一次潜水吗？”
对方小麦色皮肤，笑起来一口白牙，阳光又热情。
他手里拿着两个脚蹼，往沈渺面前一递，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美女，我是这边的教练，阿Ken。要不我带你啊，很安全的，全程一对一服务，保证让你看到最美的珊瑚。”
说着，还往前凑了一步，“你身材这么好，我给你拍点水下照片吧，保证发朋友圈点赞爆……”
沈渺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道懒散又带着戾气的脚步声骤然靠近。
“不用麻烦。”
裴野几步跨过来，不动声色把人半挡在身后，“她有教练了。”
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
他眼皮子懒懒地掀了一下，看了一眼阿ken，眼神漫不经心，但阿Ken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压迫感实在太强
汪筝靠在更衣室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粉色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嘴角弯了个看戏的弧度。
厉靳言悄无声息地跟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看别处。
阿ken教练并不尴尬，黑漆漆的眸子热情地盯着沈渺。
“没事，小美女可以自己选择。”
所有人目光落在沈渺身上。
沈渺偏过头，潋滟的桃花眼疑惑地看向裴野。
“你行吗？”她问。
裴野嗤了一声，“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沈渺：“……”总感觉这人又开始满脑子跑火车了。
她没接他这茬，想了想。
裴野的赛车技术她是见识过的，她知道他擅长所有极限运动，。更重要的是，比起陌生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曾经了解过的人。
“你教。”沈渺微微一笑。
裴野嘴角下意识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自以为是两人关系悄悄递进。
征服欲得到一丝满足，面上依旧维持那副混不吝懒散模样，故作淡定。
汪筝在一旁看得通透，只低低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
下水之前，沈渺按着裴野专业的建议，拿下了自己的助听器。
“放心，一切有我。”
沈渺拿掉了助听器，耳旁的世界安静又寂静，她什么也没听到。
海底静谧湛蓝，光线层层过滤洒落，鱼群四散游走，珊瑚错落丛生。
裴野动作熟练稳妥，一直将她护在身前，带着她缓缓下潜。
水下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
蓝色。
从浅蓝到深蓝到墨蓝，一层一层地往深处蔓延。
沈渺悬浮在水中，下潜一段时间后，珊瑚出现了。一片一片地铺在海底，像一床巨大的印花地毯。
鱼群盘旋着围成一个大圈，缓慢地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一种新奇的悸动，顺着血液流淌到了整个身体，她忍不住弯了嘴角，桃花眼里全是光。
沈渺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感知，她非常迫切的想在这个安静又美丽的世界里多待一会儿。
裴野拍了拍她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气瓶，提醒气不多了，该上去了。
沈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发光的洞穴。
裴野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开始往上游。
这个瞬间美妙到沈渺一生难忘。
突然，水流变了。
沈渺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往下拖，她的脚蹼拼命蹬水，但身体纹丝不动，甚至在下沉。
她偏过头看着裴野。
慌乱中，他的表情隔着面镜看不清细节，但对方的手收紧了，紧到她的指骨被捏得发疼。
裴野另一只手在调节身上装备的扣带。
他在做什么？
沈渺看着他。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心跳加速，呼吸在加快，失控的慌张迅速蔓延到全身。
突然，裴野解了她的气瓶扣带，把自己的装备换到了她身上。
沈渺瞪大了眼睛，他身上的装备已经在她身上了……
他拿什么呼吸？
他在干什么？
裴野按住她的肩膀，面镜后面的眸子看着她，沉着，稳定，没有一丝恐惧。
他的手在她眼前比了一个手势，“上去。”
说完，裴野推了她一把，沈渺咬咬牙，迅速往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太犹豫，这种时候果决才可以救人。
阳光从海面照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头顶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而裴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