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
“嗯。”
沈渺顿了顿,声音下意识放软了一点,找了个最安全的开场白,“你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吃了。”
“吃的什么?”
“……饭。”
沈渺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不过她打电话来,也不是真的想问他吃了什么。
她担心的,是明天的采访。郁淮那种行业顶端的大佬真的确定要她采访吗?这次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被人截胡。
此时此刻,第六感告诉沈渺她该闭嘴了,可她又无法放下这种担忧。
如果转正只靠实力,她完全不必如此,因为沈渺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可偏偏……事与愿违。
“裴野,我睡不着。”沈渺斟酌着措辞,“郁淮之前从不接受媒体采访,我担心……”
“不会出问题。”
裴野平静地打断了她,“陈林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乖乖女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为了试探明天的顺利,编造个失眠的幌子来骗他。
明白她有所图后,他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揭开了她的面具。
可见沈渺的演技也并不高超。
“我腻了,沈渺。”
裴野抽出一支烟,优越恣意的脸上满是冷淡。
“分了吧。”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裴野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太子爷尽显凉薄的终止了这场游戏。
“房子给你,星芒转正的事……会如你所愿。”
沈渺静静地听着,白皙的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和他之间,原本就有这样的一天。
从一开始就是交易,交易结束,玩家总要退场的。
不意外。
“好。”她抿唇,同样平静地回应了裴野。
裴野哂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女人而已。
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会有人放低姿态……投怀送抱。
一个乖乖女罢了,他还不至于玩不起。
另一边,沈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面无表情地拿下了耳边的助听器。
这场分手就像他们的开始一样,突兀又莫名,且同样的,她只能被动接受。
其实分手还好,但她讨厌吃药。
沉默两秒后,她顺手将裴野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到了黑名单里。
眼不见心不烦。
从今以后,太子爷就是真正的前任了。
然后她锁了屏,皱着从抽屉里拿出医生开的药,拧开盖子,倒出七八片药,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从舌根蔓延开来。
真苦。
沈渺关了灯,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缓缓闭上了眼睛。
约莫是因为药效的强大,这一夜,她反而睡的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沈渺立马起床,洗漱。
一切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平静又美好,唯一的不满是,裴野留在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红痕,尚未完全消退。
沈渺出发去采访的时候,陈林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小姐,郁总的公司在金融街,车程大概四十分钟。”陈林拉开后座的门,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渺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谢谢。”她客气道谢。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窗外的阳光很好,随着盛夏的到来,入目都是绿意盎然的生命感,微风吹过,让人心神徜徉。
沈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脑中在迅速地过着采访提纲。
直到这一刻,她才确信。
属于沈渺自己的人生,终于要迈向下一个阶段了。
……
郁淮的采访非常顺利,唯一的意外是,郁淮居然是厉靳言本人。
沈渺进去的时候,厉靳言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打招呼。
“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渺眨了眨眼,迅速消化了这个信息。
之前跟着裴野时,虽然经常和厉靳言见面,但他这人总是冷冷的,性子也安静的厉害,她和他接触并不多。
厉家的事还是她之前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的一些,厉靳言是厉家的私生子,他上面还有个大哥,早些年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厉家才寻回了厉靳言。
京市的豪门中有裴家这样家规森严的名门望族,自然也有像厉家这样风波不断,事事展露在媒体前的家族。
关于厉家的新闻,沈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