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以往很好说话的张红旗,会说的这么直接。
“王老师,有道是。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你在靠山屯待十多年了吧?
往后还要在靠山屯不知道待多久。
你就没想过,留下点什么?
总不能,等你走了,只有田会计偶尔还能记起你。
其他村民,用不了两年,就忘了靠山屯曾经有个王老头。”张红旗笑着说道。
“这和我去教书法有什么关系?
张校长,我也没说不教,你怎么还咒人?”王老头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张红旗。
“哈哈,我这可不是咒你。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你教孩子书法。
将来,孩子们大了。
只要一写字,就会想起你来。
别人问:没想到你学历不高,字写的还挺好。
学生肯定骄傲的说一句,当年我们屯子有个老先生,当过三朝的官。
在我们屯子隐居,就是他教我写字的。
王老师,你喜欢哪一种?”张红旗大笑着反问道。
“张校长,你这嘴真能说。
我要是再拒绝,估计以后睡觉都不安稳。
总是想着你说的,我死了,用不了两年,靠山屯的人就把我忘了这事。
要是不当这个书法老师,以后的日子肯定别扭。”王老头苦笑道。
“哈哈,王老师能答应太好了。
不过,也不着急。
等下个学期,才会正式开设书法课。
这段时间,王老师先琢磨琢磨,该怎么教。
需要学校这边准备什么,也可以提出来。”张红旗笑道。
“倒也没什么准备的。
书法这东西,富有富的练法,穷有穷的练法。”王老头笑着说道。
“嗯!
那就辛苦王老师了!”张红旗笑着点点头。
书法就是这样,没钱。
拿根木棍,在沙子上也一样可以练字。
正事说完,张红旗也没继续停留,客气两句后,就离开学校。
背着手,不紧不慢的回到北山坡。
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人。
毕竟,现在外面零下七八、十来度,正常人都不会在街上闲逛。
“你和王老头聊什么呢?
看你们聊的挺投机?”看到张红旗回来,胡美丽好奇问道。
“说让他当书法老师的事。
明明有一身本事,却什么都不愿意干。
这可不行。”张红旗笑道。
“人家不差钱,也不在乎那几个工分。
别人都是工分换钱,他是拿钱买工分。
有老田在中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胡美丽听完,回了一句。
“他拿钱买工分?
以前,不是说在队里养牲口,捡粪换工分吗?”
“那都是做给人看的。
就他捡的那点粪,不拿钱买工分,能饿死他。”胡美丽撇撇嘴道。
“你怎么知道的?”
“靠山屯没有秘密,他们以为做的隐秘。
其实, 好多人都知道。
只是,有老田在中间,别人不好说什么,也就装作不知道。”胡美丽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张红旗笑道。
“那是!
今天晚上吃猪肉粉条炖酸菜。
焖的米饭。”胡美丽点点头,又接着说道。
“酸菜能吃了?”张红旗笑着问道。
他后山菜园种的白菜 ,在下雪之前,就全都做成了酸菜。
连白洁和胡美丽菜园子里的白菜,也拿出一半,做了酸菜。
大丫和胡美丽一起动手做的。
“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下,能吃了。
这才捞出一些来,炖了野猪肉和粉条子。”胡美丽道。
在院子里和胡美丽聊了一会,看到趴在枣树下的黑王。
这狗子,也不嫌冷。
好好的狗窝不待,就喜欢趴在枣树底下。
有本事,等下一场大雪过后,继续趴在枣树底下。
张红旗腹诽了一句,对着黑王招了招手。
黑王扑棱一下,站起来,跑到张红旗身边。
“黑王,带着狗子们,去抓点猎物回来。
冬天,也不能吃闲饭。”张红旗拍了拍黑王的狗头, 对着它交代道。
黑王对着张红旗叫了两声,又扭头对着其他狗子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