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举起手机，对着他们。
“来，看镜头，一二三”
咔嚓。
画面定格了。
林笙站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介于茫然和无奈之间。
赵远山站在他左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林美茹站在他右边，两只手挽著林笙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赵一诺站在赵远山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偷偷往林笙那边侧了一点点头。
赵远山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林笙的脸，然后又放大，又看了看。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裤兜里。
“那我们就先走了。”
赵远山拍了拍林笙的肩膀，力道比之前轻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林笙手里。
“密码是你生日。”
林笙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卡面上印着银行的logo和一行英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储蓄卡。
“这是”
“拿着。”
赵远山握了握他的手，把卡按在他手心里。
“爸爸欠你十九年的，这只是个开始。”
林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赵远山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美茹跟在赵远山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林笙一眼。
“笙笙，妈妈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笙点了下头。
林美茹还想说什么，但被赵远山轻轻拉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转过身，跟着赵远山走出了门。
赵一诺最后一个走。
她路过林笙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林笙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快步跟上了林美茹。
三个人下楼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赵一鸣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根木头桩子。
他看看门口，又看看林秀兰，又看看孙建国，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慌张。
“爸，那我”
他朝着门口迈了一步。
赵远山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一鸣啊，你今天也算是找到亲生母亲了。”
“你好好叙叙旧。这段时间，就别回来了。”
脚步声继续往下，没有停。
赵一鸣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中。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是一条被人从温暖的窝里拎出来扔到雪地里的狗。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林秀兰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赵一鸣身边。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著，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像是不敢碰他似的。
“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一鸣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茫然，有害怕，有不知所措，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林秀兰看着他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唰地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一把把赵一鸣搂进了怀里。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她哭得比刚才林美茹还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一鸣被她抱着，僵了两秒，然后他的眼眶也红了。
孙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赵一鸣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的手掌又大又糙，拍在赵一鸣背上的时候，力道很轻，但一下一下的，很稳。
林笙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把那张黑色银行卡揣进裤兜里，转身走向门口。
“哥，你去哪？”
林玥赶紧问。
“出去透透气。”
林笙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正毒辣。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烟，左边的兜摸完摸右边的，两个兜都翻了个遍，结果啥也没摸到。
他正琢磨著去买包，身后就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